你说它是不是故意的?

前脚刚种好,它后脚就给刨出来,跟算好了似的。
沈星窈抬了抬头,把小脸对着樊振东,好方便他帮忙擦脸。

猫嘛

好奇心重
它就是欠教育

沈星窈站起来,看了一眼又回到洗脸池装死的咕噜,语气凶巴巴的,嘴角却压不下去。
樊振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咕噜四仰八叉地躺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水,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沈星窈走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它就是你惯的


我?
就是你

昨天你还偷偷给它加罐头,别以为我不知道

樊振东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沈星窈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咕噜。
樊振东看见她站在洗脸池前,把咕噜捞出来用毛巾裹住,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
你看看你,脏不脏?

泥巴都吃到嘴里了,待会又要吐毛球…

咕噜被毛巾揉得舒服了,眯着眼睛打呼噜,完全不把训斥当回事。
好嘛,她在骂他,它却觉得是在安抚它。
它根本不听我的

沈星窈抬头看樊振东,语气里带点委屈。
樊振东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咕噜的脑袋。

它听
它哪里听了?


它知道你不会真生气

所以才敢
沈星窈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擦猫,动作比刚刚轻柔了一些。
院子里,刚重新种好的菜苗安安静静地待在土里,旁边的无尽夏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暮色从院子边缘漫上来,把整栋小别墅笼进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明天得找个东西把菜地围起来

沈星窈抱着擦干净的咕噜站起来,
不然等你下次来,估计什么都不剩了

——
小短假的第二站,他们决定去伦敦和巴黎认识的姐姐姐夫见面。
这其实不是沈星窈第一次来姐姐姐夫家了。
前几天,沈星窈刚从中国过来,她就去姐姐家里吃过一顿饭。
出租车在伦敦西区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联排别墅前停下。
最近的伦敦天气不算好,但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暖金色的光线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在红砖墙面上,看起来像一幅油画。
樊振东拎着礼物走在前面,沈星窈跟在后面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姐姐穿着一件宽松的燕麦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素着一张脸但气色很好,看见他们就笑了:“来了?快进来,外面凉。”
姐姐!

沈星窈嘴甜得很,进门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夫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在忙活,冲他们点了点头:“先坐,马上好。”
樊振东把礼物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往里走。
沈星窈跟在他身后,刚拐进客厅,脚步就顿住了。
她先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家她来过一次,格局她记得很清楚,客厅和餐厅是连在一起的开放式空间。
上次来的时候餐桌上是铺了一张素色的桌布的,上面摆着几道家常菜,简简单单的。
但今天,
今天那张餐桌上铺了一条奶白色的蕾丝桌布,桌面上散落着几支新鲜的尤加利叶和小雏菊。
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奶油裱花细腻漂亮,上面还插着一根小小的金色蜡烛。
蛋糕旁边摆着四套整齐的餐具,高脚杯在午后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星窈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她猛地转头看向樊振东。
樊振东正站在她身后,表情是一贯的淡定,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沈星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