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窈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有一点


睡吧
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
沈星窈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樊振东没有动,怕惊醒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睡着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呼吸浅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都是——“你要赢”、“你要坚持”、“你不能倒下”。
教练、队友、媒体……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是樊振东,你必须站在最高处。
没有人对他说过——“你不打球也没关系。”
除了她。
樊振东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客厅里只剩下星星灯微弱的光,和投影仪待机的蓝色指示灯。
他看着那片微光,忽然觉得,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接完电话后的沉默,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力和疲惫。
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她给的不只是一份股权,不是一串数字,不是一家公司。
她给的是一个家。
一个不管他做什么决定、走哪条路,都会有人在等他的地方。
樊振东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孩走向房间,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
——
沈星窈是被阳光晃醒的。
昨晚忘了拉窗帘,初春的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在白色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但还留有余温。
沈星窈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终于挣扎着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睡衣的领子歪到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她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沿着走廊往客厅的方向走。
咕噜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踩着碎步跑在她前面,尾巴竖得高高的,像是在给她带路。
小猫咪跑到客厅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优雅地迈步走了进去。
沈星窈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樊振东。
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是半干的,看起来刚洗过澡。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放着一个什么东西。
她没看清,因为困意还没完全散去。

醒了?
樊振东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笑意。
嗯…

沈星窈揉着眼睛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去。
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快十点了
昨晚睡太晚了…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都怪你


怪我?
怪你选的电影太好看了

樊振东被她的逻辑逗笑了,没反驳,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沈星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起来又要睡过去了。

给你个东西
樊振东忽然说。
嗯?

沈星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