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大娘子应下了这事儿,盛紘随即出了葳蕤轩。
廊下烛火摇曳,剩下大娘子一个人在夜色的包裹下沉默回了寝室。
她看着桌上摆着的喜果,深深的叹了口气,问:“可是去了那边儿?”
刘妈妈点头,回道:“是,林栖阁的烛火方才熄了。”
听到这话之后,大娘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越发无力了。
她总感觉在盛家这个大宅院里面自己就像一盘点心,谁饿了都能吃上一口。
到了如今,老太太眼看就要死在她前头了,可是这日子咋还是过成这副德性呢?
她的华儿,柏儿,还有如儿……如今都没有在她身边。
这边的夜又长又冷,她真是寂寞极了。
可怜主君,她那位丈夫平日里只晓得宠幸妾室,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说出那般肉麻的话出来,她也是服气了。
一边冷落,一边热闹,她呀!慢慢熬吧!
待她的长柏回来,带着孙子孙女归来以后,她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看着大娘子空洞无物的神色,一旁的刘妈妈那叫一个心疼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不如明日您往林栖阁瞧瞧林小娘平日里都在拿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果然,这话一出,大娘子瞬间惊了。
“什么?我去瞧她?”
她几乎都要跳起脚来:“她林噙霜也配?”
“一个做妾的还要我这个大娘子去问安?反了天了不成?”
王若弗梗着脖子道:“就算是要一起打发时间,也得她先过来与我请安才是!”
请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首先大娘子自嫁到盛家之后就没有给老太太请过几回安。
林小娘和昔日的卫小娘也是如此。
这都属于家族传统了。
刘妈妈只考虑大娘子自从五姑娘出嫁以后整日跟丢了魂一样,到了明日之后管家权又没了,这样的情况岂不是愈加严重了吗?
她这是担心她啊!
大娘子一辈子过得不容易,开心的日子也没有几天。
如今又要面对两个强势的儿媳妇,心里能不苦么?
刘妈妈见此情形,思来想去,还是寻林小娘最靠谱。
一来,二人眼下境况相当,都是儿子做官,儿媳强势,女儿又出嫁且不能常常回娘家陪伴的人。
二来,盛紘如今也不似年轻时候好看了,争宠都不是必然了,特别是近些年,葳蕤轩与林栖阁的争端已经停滞了许久。
综合考虑,二人若是想聊天还是有可聊的东西的。
别看如今大娘子总是一口贱人贱人的骂对方,可若是说有多恨的咬牙切齿,那是没有的。
再多的恨意也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都到了这个岁数,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
盛紘平日里总是忙于官场,这老来伴对大娘子来说就跟放屁一样。
她亦是看对方越来越不顺眼了。
所以今晚刘妈妈说了那话她才没有十分生气。
盛紘去了哪里,其实她并不关心,她只是寂寞了才会如此。
罢了!明日还是去看看吧!
不然她早晚都要闷死在这内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