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过后,胤禛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江南的差事收尾之后,他脱了一身官服,还是那副闲人模样。
胤禛喜欢看经书,也喜欢打坐,最喜欢的则是占卜。
京城郊外的清谭寺里他是常客,寺内的主持亦是他的好友。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以为的。
其实人家主持心里还是挺难言的,每次这位爷一来就喜欢问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每次主持都回答的如履薄冰。
便是连守在方丈门口谨防外人偷听的小沙弥们亦是战战兢兢,一个个都好似被下跳脚儿的光头兔子。
但这事儿四爷却是恍然不觉。
他自以为自己与佛有缘,现在更是带着一家人过来礼佛。
主持见此自然是双手双脚表示欢迎。
这位爷虽然是不好打发了一点儿,但人家给的香火钱还是很香的。
这回女眷过来,那香火钱岂不是更多了?
甭看和尚看起来都好似无欲无求,其实也缺钱花!
别的暂且不提,单说那佛堂大殿之内,供奉的金佛表面涂饰的金粉彩绘,哪一处不得耗费巨额的钱财才能完工呀?
李静言一进大殿就被上方的巨大佛像给闪了一下。
果然是金碧辉煌,金光灿烂!
也不枉他们爷把一个穷酸寺庙以一己之力给润成现在这个模样。
那些捐的香火钱好似都用在这上面了吧?
李静言不确定的想着。
毕竟她知道自家这位爷最是厌恶贪污腐败的,若是这寺庙里的主持把钱财用到不正经的地方,他们那位主子爷早就忍不住把这地方给端了。
胤禛久等李静言不至,随即打发苏培盛过来寻她。
此时他都与主持论上佛法了。
几个孩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一会儿弘时的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
一旁的淑仪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没有佛心。”
弘时翻了个白眼儿:“你有?”
淑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其实她也很困。
坐在最后面的弘宴表示这些佛语有毒,他听了之后只想睡觉。
连零食都拯救不了他。
只有弘阳坐的笔直,胤禛见了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至于其他孩子他也没有怪罪,只是有些遗憾。
他们一家子其实都不是什么纯正的佛教徒。
孩子们暂且不说,就是胤禛自己也只是觉得学经能静心,有利于他办公而已。
他平日里系的经文多了,佛道二教皆有。
哪个有利于他,哪个就是好的。
他又喜欢易经,喜欢占卜,可以说有事没事就要拿着龟甲算一算。
李静言不想进去听佛经,她吩咐了苏培盛一声,随即领着丫鬟去了后山。
后山景色不错,如今又是绿意盎然的时候,人自然也不少。
他们一家子是微服来的,她又只带了一个丫头,即便头上戴着帏帽也免不了受人注视。
比如眼下这位妇人,她虽然看起来已经年过三十,但颜色艳丽,举止大方,风韵犹存……身旁还跟了一个小女童。
这女童也不知道怎得竟是在奔跑玩耍的途中突然撞上了李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