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她是谁

另一边，艾琳独自守在小屋，听着窗外骤然响起的雨声，望着林间方向翻涌的雨雾，心底的预警再度拔高。乔纳森与南希走的仓促，未带任何雨具，暴雨骤降，必然会被淋透受寒。思虑片刻，她取来两件厚实的防水雨衣，推门踏入冰凉雨幕，打算赶往城郊密林，为两人送去遮蔽。

雨水冰凉刺骨，混着未散的浓雾，将街巷笼罩得朦胧一片，视线被大幅遮挡。艾琳撑着微凉的雨幕，沿着通往林间的小路快步前行，途经迈克家住宅后侧时，脚步骤然顿住。

雨水冰凉刺骨，混着未散的浓雾，将街巷笼罩得朦胧一片，视线被大幅遮挡。艾琳拎着两件厚实雨衣，踏着微凉雨幕快步前行，打算赶往密林接应尚未归来的两人，途经迈克家住宅后侧时，脚步骤然顿住。

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三道瘦小的少年身影鬼鬼祟祟蜷缩扎堆，正是迈克、达斯汀与卢卡斯。

大雨浇得三人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神色慌张又亢奋，不住压低声音低语，时不时警惕扫视空荡荡的雨巷。三人紧紧围拢，合力用宽大的深色防雨布，严严实实地裹抱着中间的人影，动作隐秘又急切。

艾琳心头一动，下意识停下脚步。

心想道“他们找到了威尔？”

心底的沉郁瞬间被一丝雀跃取代，紧绷多日的神经微微松弛。她压下脚步，放轻身形，隔着朦胧雨雾悄悄靠近，想要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消息。

三个少年毫无察觉，反复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一点点掀开裹紧的防雨布。

布料缓缓敞开，漏出的却不是众人苦苦寻觅的威尔。

雨光昏暗潮湿，布下蜷缩着一个身形单薄的短发女孩。她发丝利落干净，浑身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剔透，眉眼带着与生疏小镇格格不入的呆滞与怯懦，周身萦绕着一股孤冷又疏离的气场。

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艾琳呼吸微顿，眼底的欣喜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诧异。

这不是威尔。

三个少年冒雨藏在角落、鬼鬼祟祟护着的，根本不是失踪的好友，而是这个来历不明、眼神干净却透着惊惧的陌生女孩。

女孩似乎察觉到周遭的雨声与异动，隔着朦胧雨幕，轻轻抬眼望向艾琳藏身的方向。

那一瞬间，周遭嘈杂的雨声、少年们紧绷的低语、小镇湿冷刺骨的戾气，尽数被剥离在外。

十一的视线直直落向远处伫立的艾琳，眼底原本裹挟的怯懦、警惕与惶惑，悄然松动了大半。自小困在冰冷实验室、终日浸泡在恐惧与压抑里的她，从未感受过这般干净温柔的气息。雨雾之中，艾琳周身萦绕着澄澈温润的气场，干净得不染半分污浊，柔和、安稳，不带一丝恶意与压迫。

对常年活在管控与黑暗中的十一而言，这是从未触碰过的极致安全感。

她下意识凝望着艾琳的方向，目光澄澈又执拗，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亲近与依赖。哪怕隔着茫茫冷雨，哪怕素未谋面，她也本能地确定，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是可以安心趋近的存在。

那抹极淡的异色在眼底一闪而逝，她安静倚在少年们身侧，视线却迟迟没有从艾琳的方向挪开半分。

迈克几人依旧紧张兮兮，迅速将防雨布重新裹紧，护着女孩弯腰前行，匆匆钻进迈克家半敞开的地下室小门，反手扣上门板，彻底隐匿在昏暗的地下阴影里。

短短数秒的窥见，颠覆了艾琳所有的预想。

她站在漫天冷雨里，怔怔伫立许久，心底的疑惑层层翻涌、不断叠加。

艾琳压下心底翻涌的重重疑云，打算直接去问问这群小鬼们。

心底的预警轻轻翻涌，耳鸣细碎作响。她斟酌片刻，放轻脚步上前叩门。

门内瞬间鸦雀无声。

半晌，门板拉开窄窄一条缝，三个少年挤在门后，看清来人是艾琳，紧绷的敌意褪去，却依旧存着十足戒备，眼神躲闪、神色紧绷，没有半分松懈。

“艾琳？你怎么在这。”迈克压着嗓子，语气疏离又谨慎，下意识挡住身后昏暗的地下室。

“路过听见动静。”艾琳语气平静坦荡，没有窥探的恶意，目光扫过三人湿漉漉的衣衫，“这么大雨，你们躲在这里藏人？”

一句话戳中要害，三个少年瞬间僵硬。

达斯汀试图打圆场：“没有藏人，我们就是躲雨。”

卢卡斯沉默抿唇，始终戒备盯着她，不肯松口。

艾琳看得通透，没逼问、也没拆穿，只是轻声道：“我不多问，也不会对外说。只是小镇最近太不对劲，你们如果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

看着面前这三个神色慌张，一看就知道做了心虚事的三个小鬼，艾琳又想起起了那个在车窗和自己挥手道别的威尔，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艾琳没有顺着对方的谎话敷衍，语气坦然平静，直接挑明：“我刚才看得很清楚，你们带了一个陌生人躲进地下室。”

一句话戳破伪装，三个少年脸色齐齐发白。迈克攥紧拳头，慌乱和焦虑缠在一起，下意识想关门，他们不敢找家长、不敢报警，被撞破之后进退两难。

卢卡斯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锁在艾琳身上，一刻不敢松懈；达斯汀紧张地攥着自己湿透的袖口，手足无措。迈克反复纠结良久，戒备从头到尾没有消散，只是被逼无奈做出妥协，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态度强硬立下规矩：“你可以进来，但只能待一小会儿。不许追问的来历，不许把今天看见的一切告诉任何人。”

艾琳点头应允，弯腰走入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屋内光线昏暗，窗外雨声闷闷地隔着墙体传进来，空气混着雨水的潮气。沙发最内侧的阴影里，十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