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是最强的。这件事是刻在杰灵魂上的。
即使杰叛逃,即使杰始终坚持要完成自己的大义,但是因为站在最强的对立面,杰在一开始就想好了失败的结局。
但是现在,硝子说悟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了,硝子说让他放过悟。
悟不是最强的吗?放过?都是我造成的吗?
杰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但这显而易见。悟进入高专后,是自己一步步带着他感受到了喜怒哀乐,一步步给那张白纸染上自己的颜色。自己的离开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自己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只是一直用悟是最强的,这件事试图给自己带来的伤害遮掩。
杰抬头,透过高深的巷子,望向遥远的天空,声音空到仿佛要消散在空气中,“对不起。”
对不起。
十年前的沉默,十年前的不告而别。
硝子盯着杰,眼睛酸涩。
滚烫的眼泪忍不住落下,然后在这瞬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掩住,身后靠上来熟悉的高大的身体,将相对而言瘦弱的身躯揽入怀里。
“杰,好久不见,你怎么一见面就把硝子惹哭啦?”悟把下巴抵在硝子的头上,用另一只手朝狼狈的挚友挥挥。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笑容。
“悟。”恍若隔世,也仿佛十年如一日。
“嘛嘛嘛,杰你真的很过分哦。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扯上硝子的。”悟摇摇头,伸手扯下眼睛上的白色绷带,柔顺的头发散下,半遮住明亮灿烂的蓝色眼眸。
““硝子也是,后勤人员就应该待着后方,跑前面跟大反派正面硬刚,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一把扯开大型树袋熊,硝子简直要无语了,明明已经想尽办法把这人引开了,还能这么快到来,这么短的时间,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不行,想想就气,忍不住又掏出一只烟。“你们俩要是自己能解决问题,还需要我一个后勤人员跟你们折腾十年吗?笨蛋笨蛋笨蛋,真是两个笨蛋!”
“哈哈哈哈哈,”悟大笑,“这不是来解决问题了么?”
“解决什么问题?你来就是解决人吧?”硝子也气笑了,“一个让挚友杀死自己,一个来杀死挚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悟沉默,然后轻声说:“高层下了命令,对诅咒师夏油杰处以死刑。”
“那群烂橘子的话你也听?”硝子嗤笑。
“啊啊啊,硝子你怎么学坏了。”
“都是你们俩逼的。”
悟叹了一口气,“现在场面有点尴尬,怎么办?”
硝子在,悟是不可能动手的。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在硝子面前。
“算了,我管不了你们两个。”沉默了一下,硝子还是转身离开,离开前,转头对杰说,“我刚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你想清楚。”
硝子离开后,巷子里又陷入沉默。
悟一步步走近,笑容也一点点消失。走到许久不见的挚友面前,蹲下,“真狼狈啊,夏油杰,跟破布娃娃一样。”
杰笑了,细长的眼睛眯起,“什么鬼形容。夜蛾老师会哭的。”
“什么嘛,夜蛾现在已经是校长了哦,管不了我了。怎么样,我的几个学生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特别是那个叫乙骨的,真是后生可畏。”
“是啊,迟早他们会成为咒术届的支柱的。”悟轻轻笑了一下,“刚应该让硝子给你把手治好再走的,至少要留个全尸啊。”
想杀便杀吧。杰想说。
说了,悟就会动手。自己也就解脱了。
但是头脑里面又回想起硝子的话,杀了自己的话,悟怎么办?
如果悟不是最强,至少,自己的命不应该是悟动手。
想通了,杰伸出仅剩的手,将身前的挚友揽入怀中,“如果我后悔了,不想死在你手上了,怎么办。”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拥抱。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推开,然后按照自己的来的目的,杀死杰。
但是,做不到。
悟伸出手,解开无下限,紧紧地拽住杰的衣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放任自己紧紧地埋入熟悉的怀抱。
就这样吧,如果两个人可以一起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