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手术室外,一个穿着长大衣,头发不长却还是被扎起来,脸上不施粉黛也尽显温柔的医生正有些着急地站在那里。
“嫂子。”
带着薛程安和许玖,任淮河有些焦急地赶来。
许玖听说情况不太妙,也很担心卢星浙,于是自己提出要跟过来。
那医生轻叹了口气,“情况不好,但好消息是…还活着。”
还活着,倒也是一种慰藉,但谁也说不准接下来的情况。许玖有些焦急地望着手术室里,那医生看着她,“小姑娘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现在在病房里,我带你们过去吧。”
“有劳嫂子。”任淮河点点头,女医生没说什么,多看了一眼就领着他们往病房走。
许玖望着身旁的薛程安,“你们审出来什么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薛程安稍低头,侧目看向她,没有说话,她有些急了,但还是耐心地没有去追问,直到气氛沉寂如死处一般,他才开口,“那人给她注射的…是白粉。”
许玖脸色一下子煞白,紧张地看着病房里面,她竟是没有勇气进去看看卢星浙。
接到通知过来的卢星耀同样没有勇气进去。
他个子不高,小小一只蹲在那里,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这种状态直持续到祁连和另两个姑娘赶过来。
祁连有些生气地冲上去,拽住卢星耀的领子,“她为什么会在家里出事?!你和你妈到底干什么了?!”
“祁连!”身旁一姑娘急忙把他拉开,“你冷静点!这和星浙弟弟没有关系!”
原本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但听到这儿时,卢星耀脸上渐渐被泪水浸湿,他一言不发,却好像把该说的都说了。
许玖看旁边那姑娘有点儿眼熟,再仔细看看,这两位就是前一天的石秋淅和成栩。
“秋淅,成栩,你们两个是卢星浙的朋友啊?”
“哎,许玖姐姐,是你啊,”石秋淅愁眉不展的面庞在看向许玖时勉强带了一丝笑意,“好巧啊。”
薛程安在一旁看着她们互动,却也没有忘记担心病房里的人。
只是这案子……
好像并没有现在这么简单。
卢星淅微弱的声音从病房中传出来,“秋淅?是你?”
“星浙醒了,”成栩欣慰地笑了笑,对石秋淅说,“我去叫护士,你们先进去看看她吧。”
等不及的卢星耀和祁连相继往病房里冲。
许玖只站在病房外静静地看着,转头又见薛程安靠着墙,轻轻戳了戳他,“怎么了?看戏看够了?也不来说一句话,存在感蛮低的样子。”
他只笑笑,“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现在的孩子,经历真丰富,”许玖也倚住墙,仰着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不像咱那时候,两点一线。”
“如果可以的话…”他看向病房里的几个身影,“或许他们也想过平静的生活吧。”
“也是啊,哲理大师。”她也不动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平淡虽简,却难。”
“也先别急着心疼他们,”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还得不平淡好长一段时间呢,我总感觉这事,不只是这样…”
她睁开眼,感到一丝丝心累,“对了,你今天早上说过这事和萧炎有关系,到底有什么关系?”
萧炎的事向来让两人头疼,许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不愉快,嘟起嘴不太高兴地蹲下来,心里想罪犯和警察毕竟是不一样的,如果是薛程安决不会如此无理取闹。
发现她的不开心,薛程安也顺势半蹲在她旁边,“怎么了?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吵架了,”她眼神里流露着疲惫,“他觉得我们吃饭到一半跑出去很过分,还有关于我妈妈的事情…”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带着哽咽,“他觉得我在撒谎…”
他眉间染上不悦和不理解,轻轻拍拍许玖的背,“谁会拿自己妈开玩笑,和你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难道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别难过,为了他这样的人不值得。”
许玖摇头,伸手抹干泪水,“我不是为了这个人渣哭,我只是想起来我妈的事,又担心了而已…”
似乎觉得丢人,她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看穿了她一样,薛程安抿嘴一笑,“人之常情,也没什么的,有时候都不敢告诉我爸妈我去出什么危险任务了,就怕他们二老担心。”
她打量着薛程安的脸,“没想到薛大警官也有这种时候啊。”
他不自在地咳两声。
怎么这种事情都说出去了啊…
他在心里默默抓狂。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她继续不怀好意地笑着,“不是您说的人之常情吗?”
“好了好了,”薛程安赶紧终止了这件事,“话题跑偏了,那家伙是萧炎下属的下属。”
“嗯?没记错的话那家伙嘴硬得很,你们是怎么让他乖乖招供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能严刑逼供吧?”
“当然不能,”他脸上神秘的表情勾起了许玖的好奇心,“但我们有秘密武器啊。”
“秘密武器?”她把头凑过来,“什么武器啊?介意让我知道吗?不会是什么军事机密吧?”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介意,但要是作为案件参与者的你的话,当然可以。”他调出手机里一张照片,“你看这个。”
上面一人是任淮河,走在靠马路一边,另一个走在靠墙一边,露出侧脸来,正是审训时的少年,两人牵着手。
“这是白煜铭,北榆大学的天才少年,今年也就二十出头。旁边这位…”薛程安忍着笑示意就是和女医生聊天那个人,“刑队队长任淮河,今年二十八,他是白煜铭那老牛吃嫩草的男朋友,白煜铭是心理学和法学的高才生,最擅长靠心理作用使人招供。”
“二十出头?这么小?!”许玖吃了一惊,“现在的青少年一届比一届厉害,一届比一届逆天,完全是海啸级后浪啊。”
“哈哈,”他笑着抚了她的头发,“咱们也年轻着呢,不一定是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
“嗯。”她点点头,“我确实还年轻,但你可是中年老大叔了,都奔三了。”
“那又怎样?我…”
话音刚落,白鹤急匆匆冲进来,吓坏了各护士,“薛队!不好了!”
“怎么了?”这么一对比,薛程安显得沉稳多了,“别着急,慢慢说。”
“明洲他…他被萧炎打伤了!”
“什么?!”许玖花容失色,“怎么会…萧炎怎么会在这里,明洲不是会武功吗?”
“可是萧炎他有枪,他是来抢人的,还好我们人多,那人没有逃走,但是他们那伙人打伤了咱们好多人!”
“那小宋人呢?”薛程安眼下也有点着急了。
“在那边病房呢,现在睡着了。”白鹤脸上是止不住、挡不了的心疼和担忧,“薛队,萧炎那家伙既然公然抢人,那这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他估计没有把他知道的全招出来。”
“他身上能有什么?萧炎居然会这么重视他?”
许玖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有想到理由。
“带回去再去审,”薛程安眼光冰冷,“让他把从他第一次犯罪开始的所有经历都讲出来。”
“是,那明洲怎么办?”
“我们先去看着他…算了,小白你去看他吧,我叫小刘去。”
“行,”白鹤赶紧跑向那宋明洲病房,“那薛队我先走了!”
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的动作,许玖带着玩笑的语气,“看来男朋友果然比咱们两个重要啊,真爱呀真爱。”
“好了,”他语气颇为无奈,“咱们现在又来活了,或者说我又来活了,你要跟着吗?”
“当然,如果你用得上我的话。”
许玖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等……”少女易碎的声音传来,把两人的神志拉回到病房门口,卢星浙在卢星耀和石秋淅的搀扶下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哎呀!”许玖感到有些意外,小姑娘瘦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走出来呢?她赶紧过去扶着她,“小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卢星浙笑地脆弱又温柔,但眼神很坚定,“我听说了我妈的事…听说他和那个人都被抓起来了,我觉得我应该…能给你们提供点有用的东西……”
薛程安和许玖对视一眼,许玖感觉…这件事情好像不只是不简单,里面的关系似乎很复杂。
卢星浙就讲了起来,“那个人告诉你们他叫郑旗是吧?其实他本名叫萧旗,是萧炎的远房表亲。”
薛程安突然严肃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把卢星浙从头看到脚,“你怎么知道?”
卢星浙自嘲地笑笑,“是他告诉我的…”
卢星耀满脸愁容,比较慌乱地做着手语,卢星浙看懂了他的意思:姐,你要是不想回忆就别回忆了!
“不…”卢星浙轻轻摆了摆头,“咱妈一直限制我,今天,我也想做一件我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
卢星耀低下头抽泣了两声,不再有动作。
“那个人干了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她苦笑着,“我当时求他放过我,我今年就要高考了,他却说‘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那萧大少萧炎就是我远房亲戚,我就喜欢干你们这些年轻的要高考的,我就喜欢毁你们的前途,有本事你打我啊!’,我觉得有些信息可能会用的上,他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没被我套几句话就说出来了很多东西。”
果然是个人渣!远方亲戚都这么人渣,可想而知萧炎是个什么人。
许玖十分愤恨地想。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是十分嫌恶,很显然他们也被萧旗说的话恶心到了。
不过…薛程安看卢星浙的目光里夹杂了一些赞叹和欣赏之意,思维敏捷还沉着冷静,自己不保的情况下还能想着要套出来一些话,着实是个好苗子。
“他说萧炎干着毒品生意,现在做大做强了,还说国内外知名的同行都来找他合作,最近还来了一个大佬…”
听到这里许玖想起来萧炎提到过的那个‘大客户’,她眼神示意薛程安,明显对方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所谓‘大佬’身上。
“据说那个大客户网名叫做什么…‘局子只有废物才会进’,听说是行业内有名但一直只找外国人合作的什么秦老板…萧旗还说萧炎是这个老板第一个国内的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