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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如今的她后,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瞳孔骤然收缩,世界在瞬间静止,只剩下耳边轰鸣的心跳声。
早就埋伏着府兵在这里等着两人的高阳默良笑了。
##高阳默良 本王就在琢磨着你们俩什么时候再来翻王府的围墙,果然被本王给堵到了。
她挥了挥手,退散了府兵,自己则和右武留在了王府后院。
##高阳默良 往后想见本王,在后院点个小响箭就行,后院的巡逻被本王加强了,你若是再如此不走寻常路,就是本王也保不了你们了。
准备了一肚子话的右武如今是一件公事也说不出口,只是盯着她的肚子。
#右武 是他的。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提到右武口中的那个他,高阳默良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温柔地气质。
##高阳默良 本来是你该第一个知晓的,两个。
右武觉得今晚他真不该来。
#右武 你几乎是截断了从南宁发往京城的信,就是因为这两个?
##高阳默良 是,要说也是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一出生就被注定好了命运。
她如今是多么希望这腹中是两个女儿,这样她们便能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了。
#右武 王爷,您当初……可有想过,往后你们一南一北,这种身份……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右武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南珩是皇帝,高阳默良是南宁王,两人都肩负着后嗣的传承,最重要的是,京城里的那些朝臣们,至少现如今是不想看到自己未来的皇帝身上流着南宁王的血。
##高阳默良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听到这句话之后,右武望向高阳默良的双眸,这双依旧明亮的眼睛里如今满是考量。
##高阳默良 当初我既然承了他的好,再去怪他也未免太矫情。先皇驾崩时,我就在场,我看着他一点点地实现自己的理想,也多亏了他我才能回到南宁。我们对彼此都有信心,只是如今的情形,我们甚至连为对方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高阳默良 退一万步讲,就是真的他往后迎了皇后,册了后妃,我腹中的孩子,也就是南宁王的后嗣。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这孩子是男是女,谁是第一个从我腹中出来的,谁就是第十代南宁王世子。
她这自信的模样,已经与当年被迫前往京城为质的软弱截然不同了,右武感觉到双目一热。
#右武 那臣往后为王爷祈福,想必过不了两个月,小世子就要与臣见面了。
##高阳默良 我替孩子们向右武叔叔问声好。
高阳默良说着,从腰间掏出了钥匙,打开了王府后院的门。
##高阳默良 往后别翻墙了,左文说得不错,你这是劳碌胖该减肥了,是吧,左文?
在两人的对话中,性子如左文一样直,脑回路几乎是一根筋的他也听出了两人的谈话内容,如今更是直面怀着孕的高阳默良,整个人几乎都宛如一颗树木扎根在原地,最后连礼都忘记行了,被右武整个人拖着离开王府,让他报了当初叛乱时的拖人之仇。
自打这个晚上后,左文右武便自发地常驻衙署,家也不回了,只有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才找到高阳默良定夺。
怀孕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高阳默良几乎遭遇了几乎所有的孕妇在怀孕期间面临的一切:孕吐、情绪不稳、夜半抽筋等。这样的遭遇普通的女子几乎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如今肩挑南宁九州的王爷。
虽然孩子的父亲不在她的身边,但是高阳默良和平南县主成了王府里最为精贵的存在,太妃和玉林县主把她们俩当做眼珠子一般看待,知晓其中情形的卓怀英、左文右武也不时地来此探望她们,到了六个月之后,老医官为高阳默良再次诊脉,叹了一声,胎相已稳。直到这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平南县主握着刚刚绣好的绣品,也大着肚子要再给她腹中的两位小宝宝打个小肚兜;玉林县主将备好的稳婆这个时候就接进了府邸;南宁太妃已经命王府的人去寻了奶娘。
整个孕后期,她的脸色比刚刚得知有了身孕时要好得多,每日除了定时的公务外,在吃食方面也不会吃得过多;右武每日都会来与她手谈半个时辰,最后都是被太妃强行赶走;甚至到了后面她自己都要拉着平南县主一起在后院里走上许久。
这让原本随着产期越发临近而忧心的太妃心也放宽了些。
没有人比此时的高阳默良更加疼惜自己,她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除了肚子稍微大些外,其体态已与寻常产妇没有任何差别。她深知自己的身体关系着整个南宁九州的未来,所以她是越发珍爱自己。此时的她依然念着远在京城的那个身影,但却不会因此消瘦下去了。
平淡却忙碌的日子一日日地过去,一切看似是忙碌的,但是越是临近产期,高阳默良心中反倒是没那么紧张了,就连她的十八岁生辰,都过得平静无比。
就在她生辰过后的第三个晚上,熟睡的高阳默良感受到了一阵湿意,刹那间整个人都被惊醒了。
##高阳默良 母妃!
为了照顾好女儿而睡在外间的南宁太妃赶紧赶往内室,发现羊水已经破了。
#南宁王妃 快!稳婆在哪儿?备好热水,姜片和参片!快去!
腹部仿佛是要把自己撕裂开的痛苦折磨着高阳默良,她能够感觉得到就是上战场被刀砍一刀都比这个轻松些。她整个人拼命咬住自己的成团的青丝,抑制住要喊出来的痛苦,为孩子们的出生保留着力气。
等到产婆准备好一切进入产房之时,她也才堪堪开了三指。
经验丰富的产婆仔细为她检查了一下,随后恭敬地向太妃道:

太妃莫急,王爷才开了三指,还没到时间。现在主要是保存好体力,这姜片啊人参啊都备好才是,再给王爷一些吃食,最好是糕点,甜口酸口的最好。
听了产婆的话太妃一一照做,却见高阳默良把心一横,整个人直接下了床,站了起来,顺着床沿儿走了两步,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太妃忙按住她。
#南宁王妃 囡囡,你这是在干什么?
##高阳默良 母妃,我在书上读到过…这样,开得快些…
她每走一步都抓死死扣住床沿儿,感受着腹中的胎儿正在一点点地下坠,这种感觉几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扯掉。
子时末,睡熟的平南县主被这后院里的吵闹声惊醒,望着这窗外人来人往的闹腾,后知后觉该是高阳默良要发动了。她也顾不上这些,赶紧披了件暖袍就往王府寝殿里赶,到了寝殿外间,只见丫鬟们穿梭其间,端来热水与药汤,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更有稳婆的指挥声不绝于耳。
#玉林县主 大姐姐怎么来了?你现在也是孕期,该好好休息才是!
刚刚将人参片送进去的玉林县主出门就见到了姐姐,赶紧上前就要把她送回去。
平南县主一把握住妹妹的手。
#平南县主 怎么样?囡囡在里面怎么样了?
玉林县主眉头紧锁。
#玉林县主 双胎本来就难生,囡囡一个时辰开了七指,是件好事。就怕……
就怕胎位不正。
自己肚子里怀着的是第二个孩子,平南县主已经吃过了生子的苦,但是这一切都是要产妇自己度过这个难关,她只能噙着泪由心底为高阳默良祈祷,希望漫天神佛开开眼,可怜她这个打小吃过苦的妹妹母子三人平安啊。
丑时末,又挨了一个多时辰的高阳默良已经是浑身湿透,整个人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如今这股疼痛感席卷了全身,她就是想挪一根手指都觉得酸胀,她的小腹处坠落感更重了。
一旁产婆的催促声,母妃的担忧声,还有丫鬟们不断进出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甚至她能够嗅到自己的血腥味儿。
“囡囡,坚持住,看到头了!”
“王爷,再用点力!”
“快拿参片给王爷含住!”
“啊!!!!”
王府寝殿里发出一声女人嘶吼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南都的上空。随之而来的,是一位呱呱坠地的婴孩儿响亮的哭声。
产婆抱着浑身都是血污的孩子,高兴地给孩子剪了脐带。

生了生了,恭喜王爷、恭喜太妃娘娘,世子殿下是个女君啊!
然而,在产婆还未将孩子身上的血污洗干净时,只听到另一个婆子焦急的声音。

还有一个!王爷怀的是双胎!快!
太妃赶紧让人将女孩儿抱走清洗,然后又开始投入了生产。
躺在床上的高阳默良在听到第一声孩子的哭泣声后,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她还有满腔的力气想要使出来,却发现手脚发软,如今她也只是凭借着身为一个母亲的本能,想要自己腹中的孩子见到这个世界。
#南宁王妃 孩子,你不能睡啊~你的小囡囡出生了,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啊~
太妃不是没有见到她如今的模样,但是她也只能激着她再次振作起来,就当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半个时辰后,高阳默良咬着参片的牙齿已经渗出了血,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在产婆的帮助下,拼了命地将腹中的幼子挤了出来。
“哎呀,恭喜太妃,是个哥儿!”
“恭喜王爷,恭喜太妃!儿女双全!”
所有人都沉浸在王府两个新生命诞生的喜悦之中,但是南宁太妃的面容依旧愁云满面。她用力握着女儿的手,感受着并不强烈的脉搏跳动。
#南宁王妃 囡囡,囡囡,你把眼睛睁开,看看你的儿女啊……
“哎呀!出血了!好多血!”
“快叫医官来!是血崩!”
京城九政殿内,一声春雨的惊雷将正在通宵处理折子的南珩惊扰,同一时刻,他悬挂于九政殿的那朵出自她手的寒梅图,突然断了线,整张画都从墙上落了下来。
默良……
身着玄衣龙袍的新帝王起了身凝望着南宁的方向,心口忽然像是中了箭一样的剧痛。
一定是良儿,一定是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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