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濯。他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入水里。湖水翻涌,他穿过层层涟漪,一把托住不断下沉的魏娆,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奋力游回岸边。
上岸之时,魏娆发髻散乱,金钗大半滑脱滚落进草丛,深绿锦裙浸透湖水,滴滴答答淌着水。方才强撑的那点神智再也绷不住,她眼皮一沉,眼前一黑,直接软软晕在了陆濯怀里,再无声息。
陆濯怀抱着浑身湿冷、人事不省的少女,眉峰紧拧,眸底翻涌着沉色。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魏娆身上,侧头厉声吩咐戒得禀了长公主,余光扫过身侧脸色发白、僵立原地的谢画楼。谢画楼望着陆濯怀中昏迷不醒的魏娆,心口猛地一沉,只剩满心慌乱。
暖阁内熏香袅袅,软帐低垂,暖意融融。魏娆悠悠转醒时,头痛阵阵发懵,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陌生精致的古式床帐、锦绣被褥,身上湿衣早已换下,穿了一身柔软素色寝衣。她脑中飞速过了一遍落水、被人救下、当场昏迷。
碧桃见她睁眼,喜极而泣,连忙上前轻扶,“女郎!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魏娆微微歪头,眼神陌生又懵懂,声音轻软虚弱:“……你是谁?我又是谁?这里是何处?”碧桃听闻瞬间慌得手足无措,连忙跌跌撞撞往外禀报,不敢耽搁半分。
不过片刻功夫,长公主闻讯赶来,也紧随在后,一行人齐齐踏入暖阁,神色凝重。长公主快步至床前,温声轻唤,“娆儿,可还难受?认识我吗?”魏娆抬眸看向众人,一张张精致华贵、全然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她眉头微蹙,眼底尽是纯粹的不解与茫然,轻轻摇头:“我……一概不识。”
谢画楼立在一旁,神色局促不安,心底满是愧疚。今日亭中争执因她而起,魏娆失足落水失忆,她难辞其咎,全程缄默无言,满心自责。众人劝慰半晌,见魏娆身子虚弱、精神不济,长公主便叮嘱下人好生照料,带着一众宾客缓缓离去。
暖阁之内,人尽数散尽,唯余一室静谧,只留陆濯并未离开。他立于窗下阴影处,玄色衣袍沉静肃冷,自始至终沉默旁观。待殿门轻轻合上,落得四下无人。陆濯才缓步走近床榻,周身气息骤然沉敛,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温和自持,只剩一片冷彻的洞悉。
“别装了。”魏娆心头猛地一跳,睫羽骤然一颤,面上的懵懂神色险些绷不住。她抬眸,佯装疑惑地望着他,依旧一副失忆不懂的模样。可下一瞬,陆濯的话语带着笃定的冷意再次落下,字字直指核心:“你根本没有失忆。”
方才亭中与谢画楼争执,你是故意失足落水。”“你想借落水一事,栽赃于她,让世人都以为是谢画楼步步相逼,害你落水生险。”他目光沉沉锁着她慌乱失措的眉眼,看得透彻又凌厉:“魏娆,你的心思,太明显了。”1
人物和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