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感觉如芒在背。
张海客的笑意僵在嘴角,有些僵硬地回过头——
不知何时,屋里那几个人全醒着,正齐刷刷望着这边。
胖子抱着胳膊,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吴邪靠在柱子旁,神色幽幽,眼神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打转。
唯独张海杏满脸好奇,伸长脖子想瞧热闹,却被胖子一只手不情不愿地挡在身后。
六目相对,场面一时静得诡异。
张海客轻咳一声,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端正坐好,再不敢造次。
·
最后一个结打好,云雀收回了手。
张海客低头,看着小臂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指尖在纱布上轻轻一按,沉默片刻,终究开了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我们后天就要离开了。"
他抬眼望着云雀,

"走之前,有件事想要求你,或许能不能劳烦你,替我们带出一株藏海花?"

"我有一个朋友生了很重的病,药石无门。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就那样离开。"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若不允,我不勉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吴邪这一趟,是为了张起灵来的。"

"张起灵交给他一个任务,要他代为处理藏海花田的事情。"
张海客看着她,目光沉稳,

"若是我这桩请求,你不能应下,那么还请你,让我们完成张起灵托付给吴邪的任务。"
"张起灵"三个字一出口,云雀一直低垂的眼,骤然抬了起来。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清清楚楚掠过一丝波动。
"有证据吗?"

她问,声音紧了几分。

"有。"
张海客没有多言,当即从随身行囊里取出那台录像设备。
画面她看不见,张海客摸索着按下开关,将设备凑近,好在声音还能放出来。
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过后,一道低沉、清冷、平静无波的男声,从设备里缓缓传出。
木屋里,瞬间静了。
云雀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凑近了些,垂着眼屏息听着。
那道声音不算清晰,隔着杂音,断断续续,可只消一句,她便认了出来。
指尖在膝上骤然收紧,攥住了衣料。
是他的声音。
她绝不会认错。
火塘噼啪作响,那道声音放完了,设备里重又只剩沙沙杂音。
云雀却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沉默着,好一会儿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像被那短短几句话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怎么不早说。"

短短五个字,语气里却再没有了先前的迟疑与疏离。
旁人的千言万语、万般请求,在她这里,或许都抵不过那人一句轻飘飘的托付。
张起灵的话在云雀这里,分量重得几乎与圣旨无异。
她将那台还在沙沙作响的设备轻轻推回去,站起身。
火光映着她重新沉静下来的侧脸,只留下一句:
"既是他交代的事——"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