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人静,木屋之内暖意融融,人声渐歇。
张海客独自推门而出,立在清冷的窗外,任由凛冽寒风拂过眉眼、吹乱衣袂。
抬眸望去,四野皆是茫茫白雪,夜色覆尽千山,整片雪山沉寂荒芜,清冷得无边无际。
他静静伫立风雪之中,眼底盛满无从消解的茫然与两难,心绪纷乱翻涌。
他心底无比清楚,云雀执念坚守,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惊扰藏海花田,更不会为他们引路,寻得那株救命的藏海花。
可他别无选择。
他的兄弟尚且身陷绝境,性命垂危,日日被病痛蚕食,生命力一点点流逝衰败。
他身负救人的执念与责任,千里踏雪奔赴至此,穷尽所有办法,只为寻得一线生机。
他做不到全然放手,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相伴多年的兄弟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边是护山守花、圣洁无错的神明,一边是手足至亲、生死一线的千斤重担。
风雪滔滔,前路茫茫,他立于两难之间,进退维谷,满心纠结,无处可解。
夜色深浓,雪山寒夜浸骨,凛冽晚风卷着细碎雪沫,一遍遍扫过木屋窗棂,发出簌簌轻响。
屋外风雪萧条、万物寂冷,唯有木屋之内,灯火温柔,隔出一方小小的人间暖意。
就在张海客立于院中、心绪纷乱两难之际,吱呀一声轻响,密闭的木窗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夜风携着微凉雪气涌入屋内,撩动窗边暗影。
窗沿边,云雀单手轻托下巴,静静倚坐窗前,素衣被灯火染得柔和,眉目清浅绝尘。
她虽目不能视,却似早已洞悉屋外所有动静,静静朝向张海客伫立的方向,神色从容淡定,无半分意外。
她嗓音清冽柔和,裹着火塘边的暖意,压过屋外呼啸风声,缓缓响起:
“你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雪山夜寒,风霜刺骨,这般温度在外久立,是会冻死人的,不如进来坐坐。”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心事沉沉的张海客骤然一怔。
他原以为今晚的事情无人知晓,却不知从何时起,所有沉默的停留,尽数落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并未推辞拒绝,身姿轻捷,借着窗沿借力,轻松翻身入屋。
待他身形稳稳落进屋内,云雀抬手,顺势轻轻合上木窗。
隔绝了屋外漫天风雪与刺骨寒凉,小屋瞬间重回温暖,只剩柴火噼啪轻燃的细碎声响,温柔包裹着二人。
云雀缓步回身,静静坐回火塘之侧。
暖黄火光跳跃不定,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映得她眉眼柔和空灵。
她纤白指尖轻轻捻起一颗圆润的水果糖,指腹无意识轻轻转动。
糖身折射出细碎微光。
神色淡然自若,静得仿佛不染世间半分烦忧。
片刻沉静,她方才缓缓开口,一语戳破他深埋心底的波澜,
“你今夜心跳急促,远不如平日沉稳静定。”

蹲蹲下一章。。。。
“是家族缠身的琐事,是放不下的执念,在日夜折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