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人就抓,眼神直勾勾的,像丢了魂。
家人找了大夫,扎针灌药全不管用,最后托到九门跟前,点名叫霍云雀。
云雀去的时候,王掌柜被绑在椅子上,还在挣扎,嘴角泛着白沫,瞳孔散得很大,对不上焦。
她蹲下身,指尖翻开他的眼皮,又取了点他指尖的血,抹在试纸上。
试纸遇血,慢慢泛出一点青幽幽的颜色,和隔世楼里陨铜粉末的反应,一模一样。
是陨铜粉。
“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买过什么稀罕东西?”

云雀站起身,问旁边的家人。

“没、没什么啊……就前几天收了批古董,里面有块碎铜片,他天天拿在手里盘……”
家人想了半天才说。
云雀心里一沉。
紧接着,城东、城西,接连出了三起一模一样的事。
有商号老板,有地下赌庄的打手,还有个教书先生,全都是一夜疯癫,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复活”“陨铜”,症状分毫不差。
查验下来,体内无一例外,都残留着微量的陨铜粉末。
不是偶然。
是有人故意把陨铜粉散在城里,借着各色物件流转,神不知鬼不觉地引人入幻境。
除了日军残余,没人会干这种事。
隔世楼塌了,他们没拿到核心陨铜,就把散落的碎末撒出来,拿活人做实验,也搅得九门不得安宁。
云雀心里清楚,最危险的不是这些疯了的普通人。
最危险的,是陈皮。
他本来就困在丫头的执念里,半只脚都要踏进陨铜的坑里了。
要是让他接触到这些粉末,那还了得?
她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走。
陈皮的宅子在城西僻静处,独门独院,平日里门庭冷落,没人敢靠近。
咳咳,其实是因为陈皮自己都不经常回来,他一向居无定所。
云雀走到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没锁。
她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堆着些空酒坛,落了层灰。
正屋的门窗都关着,只从窗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还飘出点淡淡的铜锈味,混着药味,很淡,却很熟悉。
是陨铜的味道。
云雀脚步放轻,走过去,轻轻推了下门。
门没闩,应声而开。
屋里光线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影晃啊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皮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背挺得很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左手攥着什么东西,右手悬在桌子上方,指尖离桌上一个小小的纸包,只有寸许的距离。
那纸包里,青幽幽的粉末露了个角。
正是陨铜粉。
他就那么坐着,像是僵持了很久。
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晦暗,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又像是下一秒就要伸手去碰那包粉末,再陷进去。
丫头的旧簪子,被他攥在左手里,银身都被体温焐得发亮。
云雀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东西对他的诱惑有多大。
找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知道是邪物,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再见故人的可能,他就忍不住要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