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地猩红,触目惊心。
云雀望着眼前猝不及防的杀伐,轻轻蹙了下眉,语气带着一丝浅淡无奈,轻声嗔道:
“黑虾,你太鲁莽了。”

不是怪罪杀戮,只是叹他行事决绝,不留半分余地,太过仓促凌厉。
黑虾收枪垂手,身姿冷挺,眼底毫无半分波澜,定定看向她,

“这些人本就碍眼,挡了我们的路。你心底也早就想让他们消失了,不是吗?”
云雀闻言微怔,垂眸稍作思忖,随即坦然抬眼,认真点头,没有半分掩饰:
“这倒是。”

人心诡谲,前路凶险,这些人本就是局中多余的棋子,留着终究是祸,杀心她早已有之,不过是黑虾替她先一步落了子。
不再纠结满地血泊,云雀转身移步,身姿轻盈踏上岸边停泊的一叶窄小舟。
船身轻晃,随波微荡。
她立在船头,背对着满地血色,声音清清淡淡,落定晚风里:
“走吧,前路凶险,人多累赘,就我俩便够了。”

黑虾闻言,乖乖颔首。
可目光扫过岸边静静搁置的船桨长杆,他眸光微动,转瞬之间,那满身凛冽杀伐的冷硬气场骤然褪去。
黑虾悄然隐退,他主动将身体的主导权交还回了温润沉稳的张海侠身上。
待云雀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脸茫然呆滞、手足无措的张海侠。
他显然是刚接手身体,全然不知方才一瞬之间已然经历一场杀伐,眼底满是懵懂无辜。
站在满地血色岸边,愣在原地,模样呆呆傻傻,反差格外鲜明。
云雀看着这熟悉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底了然:
“果然是他。杀完人就立刻退出去偷懒,把烂摊子丢回来,也就黑虾做得出来。”

张海侠低头瞥见脚下满地血泊狼藉,再看看自己握过枪的掌心,瞬间哭笑不得,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纵容:

“合着打打杀杀的事做完了,剩下的体力活就全都丢给我了是吧?”
刚睁眼就接手残局,他也算摸清了黑虾一贯的偷懒套路。
云雀回身站定船头,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月色温柔落满她眉眼,
“行了,能愿意把身体还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别磨蹭了,快上舟吧。渡过这片水域,我们很快就能抵达百乐京了。”

张海侠看着她坦荡从容的模样,满心无奈却无从辩驳,终究只能认命轻叹一声,抬脚踏上小舟。
他弯腰拾起岸边的长杆,立于船尾,指尖握住微凉的木杆,轻轻一点岸石。
小舟缓缓离岸,破开镜面般的静水,载着两道身影,划破满潭月色,朝着幽深未知的远方缓缓行去。
张海侠攥着木杆,一下下撑开水流,半晌才侧过头,

“所以……我们千里迢迢奔赴百乐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云雀倚在船头,衣袂被晚风拂得轻扬,目光望向水天交融的朦胧尽头,神色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