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一截然不同的是,那双眸子空洞死寂。
赤红的血丝爬满眼眶,两行猩红血泪正顺着眼睑缓缓滑落,蜿蜒淌过苍白的脸颊,狰狞又诡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道镜像人影,会精准复刻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抬手,对方亦抬手。
他迈步,对方亦同步迈步。
分毫不差,宛若死死纠缠的影子,诡异至极。
张海楼心头骤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浑身汗毛直立,猛地一惊。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神,他不敢再贸然上前,脚下急速发力,身形骤然后撤,想要抽身退离这片诡异之地。
可就在他后撤的刹那,镜面雾气微微晃动,朦胧的镜影之中,悄然浮现出一道清丽熟悉的身影。
是云雀。
张海楼眉头骤然蹙起,眼底满是惊疑。

“姑奶奶?”
镜面成像向来映实不虚,既然她的身影出现在幻境镜面之中,就意味着此人一定就在附近。
心念既定,张海楼不再迟疑,当即转身,打算拐过岔路,循着踪迹去找云雀。
可下一瞬,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周遭所有岔路、拐角、视野尽头,尽数浮现出那一张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血泪垂落,眼神空洞,动作同步,无数道诡异镜像密密麻麻堵死所有出入口,将他困在方寸幻境中央,进退无路。
四面皆敌,无处可逃。
张海楼迅速冷静下来,凝神扫视四周,眼底闪过决断。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直接毁掉这片幻境的根基,挣脱镜像束缚。
可他正要抬手蓄力,准备强行破阵之际。
破空锐响骤然从黑暗深处袭来!
一抹凛冽雪白的寒光划破昏暗,折扇携着凌厉劲风飞速掠过,精准击打在幻境镜像的核心之处。
“咔嚓——”
细碎的碎裂声清脆响起,夹杂着邪物溃散的微弱嘶鸣。
眼前所有复刻人影镜面,尽数如碎琉璃般轰然崩裂,化作漫天细碎雾气,瞬间消散无踪。
困住他的幻境瞬息瓦解,周遭所有通路尽数恢复通畅,笼罩周身的阴冷邪气也骤然散去。
洞穴深处,一道身姿缓步走出。
云雀垂眸弯腰,指尖轻抬,从容拾起落地的那面古朴镜面。
镜面澄澈,早已褪去方才的诡异血色,静静卧在她掌心。

“姑奶奶!”
张海楼见状心头一松,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云雀抬眸,淡淡朝他点了点头,眉眼松弛,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赞许。
“没想到你的反应倒是挺快,没有被幻境彻底困住。”

张海楼看向她掌心那面看似普通、实则诡异万分的镜子,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邪门?”
云雀指尖摩挲着镜面微凉的纹路,语气平静,缓缓道出此物来历:
“这是我们邪字号的东西。”

张海楼闻言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们邪字号的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是家里遭贼了?被人偷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