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楼喉结滚动,一时语塞,心底酸涩翻涌,沉默良久,才勉强扬起一抹坚定的笑意,开口轻声宽慰,字字都带着笃定的期许:

“一定会好的。”

“虽然姑奶奶说伤势太重,不一定能彻底根治,但你别担心。”
他连忙补话,拼命稳住人心,

“等我们熬过这段时日,顺利回到厦城,找到师父,就一定能治好你的腿,绝对可以。”
张海侠闻言,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眉眼沉沉,没有多余的言语。
可心底深处,早已漫上无边的茫然与惶惑。
历经爆破重创、身世颠沛、前路未卜,他如今这般模样,满身伤痕、肢体残缺,真的还能安然回到厦城吗?
心底的阴霾尚未散尽,一缕淡淡的烟火焦糊味悄然钻进鼻尖,萦绕在室内,格外突兀。
张海侠眉心微蹙,忍不住抬手轻扇空气,喉咙发痒,低低咳了两声,虚弱发问:

“什么味道?”
张海楼闻言微微一愣,心头生出一丝疑惑,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庭院之中,青烟袅袅,星火明灭。
云雀立在一地细碎火光前,身姿清冷独立,正垂眸看着掌心燃着的物件,任由明火缓缓吞噬木质肌理。
张海楼定睛细看,心脏骤然一缩。
那是一块老旧的木牌,木纹斑驳,边角磨损,带着无比熟悉的印记。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云雀的时候,这块木牌高悬而立,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冰冷强硬的字迹。
【档案馆成员禁止入内】
可如今,木牌枯朽,星火燎原,一点点化为漆黑的灰烬。
张海楼脚步一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慌乱,出声追问:

“姑奶奶,你烧这个干什么?”
火光跳跃,映亮云雀清冷的眉眼。
她语气平淡无波,吐出一句残酷又真实的话,
“档案馆都没了,这块牌子,拦着也没用了。”

轰然一瞬。
张海楼浑身巨震,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风卷着细碎的黑灰漫天飘散,轻飘飘落了满地荒芜。
张海楼僵在原地,耳畔那句“档案馆都没了”反复回响,震得他耳膜发麻,心底一片轰然的空白。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发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艰难开口追问:

“你说……什么?”
他抬眼死死看向云雀,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摇摇欲坠,语气慌乱又急切:

“什么叫档案馆没了?”
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从小到大依存的归宿,是所有规矩、信仰与来路的寄托,怎么会凭空消失?
云雀垂眸看着手中燃尽的最后一点星火,火光熄灭,余灰微凉,她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如今的档案馆早已大门紧闭,彻底封禁,早已不复往日模样。我还以为你们在外奔波,多少已经听闻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