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云雀坐在竹椅上,低着头,专注地缝补着手中的衣物。
指尖灵巧地穿梭,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李怀安就坐在她的身边,一刻不停地看着她。
目光痴迷而温柔,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要把这三年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要把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聊着聊着,云雀便不经意间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境遇。
李怀安静静地听着,心底的心疼一点点加剧,像被钝器反复敲击。
原来,云雀是在三年前被一位乡野老农救下的。
那时候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老农在山边发现了她,便把她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可她醒来后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只模糊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叫自己阿云,于是从那之后,自己就叫阿云这个名字了。
老农心地善良,没有嫌弃她,一直收留着她,待她如亲女儿一般。
可好景不长,一年前,老农因病去世,只留下她一个人。
无奈之下,她才离开了村落,来到了京城讨生活。
在城郊租了这间破旧的小屋,平日里靠做针线活、偶尔去城里的府邸帮工打杂,赚取微薄的工钱,勉强维持生计。
李怀安从来没有想过,云雀这三年来,竟是这样过的。
年少时的云雀是被云家宠着长大的小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受过半点苦,连针都很少碰。
更别说做针线活、帮人打杂,忍饥挨饿。
那时候,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没有得不到的。
李怀安也总会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护着她,宠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这三年,她却独自一人在乡野间挣扎求生,穿着粗糙的布衣,住着破旧的小屋,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她忘了过往的繁华,忘了被人宠爱的滋味,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的孤独与苦难,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他多想伸出手抱住她。
可他不能。
“虽然日子苦了点,但也挺好的,至少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以后,我想多做些针线活,攒点钱,把小屋收拾得干净些,再买点糖,偶尔也能尝尝甜味。”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期许。
李怀安看着她,心脏又是一疼。
她还记得甜味,还记得自己曾经喜欢吃甜。
可这三年,她连一点糖都舍不得买。
他轻轻点头,

“会的,以后都会有的,甜的,暖的,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的。”
云雀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捻着衣角。
她望着身旁静静伫立的李怀安。
虽依旧不懂,为何这个萍水相逢的男子会如此认真地倾听自己絮絮叨叨说起过往的细碎琐事。
那些无人问津的欢喜,难以言说的委屈,还有重生后的茫然与期许,他都一一记下。
眼神专注郑重,没有半分敷衍。
纵使满心疑惑,云雀心底却满是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