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蚀咒噬心蚀骨,他早已习惯了隔绝一切温度,隔绝一切靠近,隔绝一切可能让他动摇的存在。
可今日,却破了例。
卓翼宸收回袖袍,眸底冰寒重聚,压下那一丝不该有的异动。
他垂眸,冷眼看着雪地中昏迷的女子,指尖微动,云光剑鞘上的冰纹,亮起冷冽的光。
·
过了很久。
雪地中一直昏迷的青耕,忽然轻轻动了动指尖。
她眉头微蹙,像是在噩梦中挣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痛苦的低喘,原本苍白的唇更失了血色。
背后残缺的灵羽忽然一颤。
一缕极淡、极干净的柔光从羽尖渗出,飘向不远处的卓翼宸。
那柔光极轻,像极了他梦里那片飘了千年的白羽。
卓翼宸心口猛地一缩。
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顺着血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冰蚀咒在经脉中疯狂翻涌,却在靠近那缕柔光的瞬间,诡异的平息了一丝。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缕柔光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贴着他层层叠叠的旧疤,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下一刻,青耕缓缓睁开了眼。
她依旧茫然,依旧虚弱,视线模糊,却在睁开眼的第一瞬,越过高耸的冰墙,精准地落在了卓翼宸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只有他。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顿,再次重复:
青耕“……你。”
青耕“我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结界剧烈摇晃,裂缝扩大,金光如刀劈向雪地中的青耕。
卓翼宸眸色一冷,再无半分犹豫。
他身形一动,瞬间挡在青耕身前。
云光剑,终于在百年之后,第一次彻底出鞘。
冰蓝色的剑光撕裂风雪,照亮整个大荒。
一剑,挡天威。
一剑,护身前。
而雪地中的青耕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茫然渐退,慢慢浮起一层极浅、极软的水光。
她好像……记起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记起。
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跨越忘羽渊、挣脱锁链、拼尽一切也要找到的人。
是她的命。
是她的归处。
·
喧嚣散尽,余波缓缓沉入虚空,结界终于重归沉寂。
天地间再度被无边寂静包裹。
卓翼宸转过身,目光沉静。
卓翼宸“你是谁。”
青耕此刻已是一身狼狈,肌肤上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那些伤口并非兵刃所伤,而是被冰冷锁链长年捆缚、反复勒绞留下的印记,深可见骨,渗着淡淡的血色,一看便知承受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方才,她是凭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硬生生撞碎层层结界,冲破封禁,才跌跌撞撞闯到这命盘之前。
青耕微微抬眼,气息微弱。
青耕“我叫青耕,从忘羽渊逃出来的。”
卓翼宸眉峰未动,神色依旧淡漠,不为所动。
卓翼宸“然后呢?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做什么。”
青耕轻轻摇头,眼底一片茫然。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