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华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仙途最忌心魔缠身。”

“若不及时化解,不仅是莫衣的修为不保,还有我们的性命……”

她没有说完,却让余下的寒意浸透每个人的脊背。
柳月一挥手,重新点燃烛火,跳动的火苗中,她看见华锦凝视着摇曳的烛影,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即将爆发的暗潮。
烛火在青铜烛台上明明灭灭,将玄铁打造的圆桌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纹路。
华锦指节发白:
"你们能说一下为什么莫衣会成这个样子吗?”

“还有母亲,为什么还没有苏醒迹象?"

柳月与辛百草交换了个眼色,抚过褪色的袖口,腕间铜铃发出微弱的呜咽。
她望向窗外如血的残阳,恍惚间又看见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的瘦弱少年,怀中抱着已经僵硬的女童:

"简单来说,莫衣以前生活艰苦,妹妹被饿死街头..."

"那年腊月的雪能埋住半扇门,他赤着脚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路过的仙长救救妹妹。"
辛百草药箱里的银针叮当作响:

"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只剩下残骸,又怎么可能复活呢?"
他的手取出泛黄的医书,纸页间夹着的干枯曼陀罗花瓣簌簌飘落,

"自那以后,他逢人便问起死回生之术,从南疆巫蛊到东海秘术,甚至偷学禁术..."
说到此处,他猛地将医书拍在桌上,震得墨砚里的残墨四溅。
柳月抬手止住辛百草激愤,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脖颈处狰狞的疤痕上,那是三年前莫衣走火入魔时留下的:

"直到后来我们来了,他把脉感受到了阿云体内还残留着一魂一魄。"

"当时莫衣眼中的光...就像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辛百草抓起桌上的药臼狠狠捣动,苦涩的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屋内弥漫:

"他觉得,我们要是能够让小云起死回生,那他的妹妹为什么不能被复活。"
药杵重重砸在石臼上,溅起的药粉落在烛火里,腾起幽蓝的火焰,

"可他忘了,阿云尚有残魂依托,而他妹妹...早就在轮回中魂飞魄散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惊得檐下铜铃疯狂作响,烛火"噗"地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柳月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挥手,屋内烛光又亮了起来。
暮色如墨,将窗棂外的山峰染成青黑色。
柳月背对着光立在墙边,玄色衣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腰间那把刻满古朴纹路的扇子。

"但凡阿云醒了,莫衣绝对会走火入魔。"
辛百草正在研磨草药,石臼里深紫色的汁液溅在他靛蓝袖口,宛如干涸的血迹。

"所以他为了欺骗自己,"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药杵重重砸下,2
我的天,莫衣也太让人心疼了

"把山中所有草药都变成带毒之物。现在整座山的溪水都被他下了咒,连飞鸟掠过都要坠地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