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舟抱着昏迷的任如意穿过院落时,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每一个参与围攻的缇骑身上,更重重地落在桃夭的心上。
而当次日清晨,他站在院中要求众人为昨日之事向任如意道歉时,整个使团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任如意的伤势不轻,失血加上内力损耗,让她昏睡了整整一夜,宁远舟就在她榻前守了一夜,烛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血丝,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偶尔前来送药的钱昭都沉默地退下不敢多言。
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
任如意还未醒转,宁远舟却已走出了房间,他站在院落中央一夜未眠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峻,目光扫过已然集结、却气氛凝滞的众人,钱昭、于十三以及昨日参与动手的几名缇骑都在,桃夭也站在她惯常的位置,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昨日之事” 宁远舟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欠任姑娘一个道歉”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几名缇骑脸上立刻露出愤懑不平之色,若非碍于宁远舟的威势,几乎要脱口反驳,钱昭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来,他抱拳语气硬邦邦地:“头儿!她是朱衣卫左使!朱衣卫与我六道堂血债累累,多少兄弟死在他们手上!我等围攻她乃是天经地义!何错之有?更遑论道歉!”
“是啊,头儿!”一名性子较急的缇骑也忍不住道,“谁知道她潜伏在使团有何目的?昨日若不是钱都尉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宁远舟眼神一厉,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那名缇骑迫得他立刻噤声低下头去。
“目的?”宁远舟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她若真有歹意,这一路上,我们早就死了十次八次!章崧的毒是谁帮忙缓解的?礼王的仪态是谁教导的?多少次险情,是她暗中出手化解?!”
他一步步走向钱昭,目光逼视着他:“钱昭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事实?” 钱昭紧抿着唇,在宁远舟迫人的目光下终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那你们告诉我!”宁远舟猛地转身,看向所有人声音沉痛,“我们六道堂何时变成了不分青红皂白、忘恩负义之辈?!就因为一个身份,便要否定她所做的一切,甚至要对她赶尽杀绝?!” 院落里一片死寂只有宁远舟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于十三摸了摸鼻子,难得正经地打圆场:“头儿说的…也有道理,任姑娘这一路确实帮了我们不少,这朱衣卫的身份嘛…唉,确实棘手但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钱昭猛地打断他,眼中满是血丝那是想起惨死同袍的痛楚,“于十三!死的不是你的兄弟,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朱衣卫手上沾的血是道歉就能洗清的吗?!”
眼看冲突又要升级
“够了!”宁远舟厉声喝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与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不管你们心里如何想” 他的目光扫过钱昭,扫过每一个缇骑,最后在桃夭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失望,也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等任姑娘醒来,能动的人亲自去向她道歉,这是命令”
命令!两个字,堵住了所有的反驳与不甘,宁远舟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任如意的房间,关上了门将所有的纷争与怨怼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