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事冗身,不复远送。

太阳星,可自来。
太一静立凝身,帝袍蕴敛日星沉辉,宽肩挺拔,腰身劲敛,自成清傲风骨。白发垂拂腰际,端凝矜贵,宛若一尊尘外冰玉。
薄唇轻吐寥寥数语,神情依旧清冷,似是不解风月的木石。唯眸光落向慈航时,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滞缓,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悄然淡去几许。
既蒙雅意,便就此作别。他日有暇,定当登门拜谒。

太一凝眸望着慈航一身沉蓝华裳,忽然忆起初见光景——水光潋滟碧波笑,青丝萦宛绿罗裙。

等你。
言罢,太一不复多言,旋即转身离去。帝袍曳地,肩背如峰,步履沉定,渐行渐远,隐入清辉之中。

还看?他就这般耐看,竟让你舍不得移眸。
孔宣身形微侧,轻身拦在慈航身前。
慈航顺势亲昵挽住主他臂弯,眉眼柔婉带几分狡黠笑意。
在我眼里,哪有人及得上你半分,清容艳极,淡色生香。

便是我师叔见了你这玉貌孔雀,收集癖又犯了,满心都想将你拢入截教门庭呢。


轻浮,是因为磨砺不多。
慈航轻轻晃了晃挽着他的臂弯,眉眼带着浅浅委屈。
怎么言语这般毒舌犀利了?倒叫我心里好生难过。

孔宣眉梢微挑,青袍衣袂轻垂,流转雀羽含光。

据实而言。
慈航眉眼温婉,带着几分软态讨慰。
纵溯过往,及至今朝,望向来日,我方寸心间,唯留你一席。

说罢,慈航抬手撩开他额前鬓发,轻轻吻了上去。
孔宣终究还是被她柔声哄得气意尽散。
憎恨,是因为肚量不够。孔宣自认为是一个胸襟豁达者,加之他比较欣赏东皇太一,于是面对对方的邀请,他并没有说什么。
正温存间,慈航忽觉灵台一动,师尊的神念传音悄然而至。
过些时日我便回去看你,眼下师尊传音,想来已是出关了。

孔宣青袍衬得神色清浅,静静望着她,眸底敛着绵绵情意。
你尽早动身回普陀山,途中若是撞见接引、准提,切记速速避开,切莫停留。

孔宣向来鄙薄接引、准提之流,心底早已深恶而厌之。
他点了点头,俯身轻轻落下一吻,清冷眉眼间染上几分缱绻不舍。

我亦等你。
慈航归来之时,恰见太清携玄都,正欲离开昆仑山。

昆仑气运难承三教。我人教仅玄都一徒,却占昆仑三分之一气运,本就不宜。昔日我曾至首阳山,今便携玄都往彼处而去。
慈航敛衽躬身一礼,耳畔闻山中喧嚣阵阵,声势颇盛,不由得心生疑窦。
太清指尖轻抚她发顶,神念低语传音。

你等,实在闹得太过了。
慈航心底暗自纳罕:自己身负混沌珠遮掩,师伯怎会知晓此间始末?
太清眉眼含浅静,气韵自温和。

我三清本为一体,心神同源,自有同生共感之能。
慈航心头巨震,愕然不已,紧跟着面颊微热,耳根悄然泛红,轻声垂首道。
抱歉,师叔并未与我提及分毫。是我们太过了。

太清浅笑含温,神情淡然自守。

想来三弟大约是忘了。
说着,他宽慰起慈航。

无需致歉,此事自有他一人领罚便够了。纵使二弟有所感应,这类事本也不便多言,偏是三弟性子莽撞,主动上前自触霉头。
太清取出诸多灵丹妙药赠予慈航,又抬手轻柔替她理了理鬓边发丝,而后才悠然转身离去。
辞别太清师伯,慈航步入山中,正撞见多宝领着截教一众门人,已然整装待发、准备离去。
多宝师兄。


师妹,我等也准备离开昆仑山了。
师兄不如去东海瞧瞧。


好,若是遇到合适的我等便搬过去。
多宝话音落罢,便领着截教众弟子转身离去。
三霄、金灵与赵公明满脸恋恋不舍,殷殷叮嘱慈航若是得闲,务必前往东海相聚。
慈航轻声应下,几人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大部队离去。
人教与截教离开后,阐教的气运上升了一大截。
山间骤然冷清下来,往日的热闹散尽,只剩一片寂寥。慈航正暗自心生感慨,抬眼间,却忽见师尊正追着师叔快步而去。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二兄,我当时只是一时忘了,绝非有意在你闭关之时……

山中无虎,猢狲便敢妄自称尊。恃着不灭之身便肆意胡闹,愈发不知分寸了。
通天无奈,索性破罐子破摔。

横竖圣人本就不死不灭,纵有折损亦能重塑元神,再多辩解也是徒劳。罢了,你今日便尽管惩戒我便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师叔这个仗义。
就在慈航正为师叔的担当心生感念,未过多时,她同师叔一道,双双跪在了师尊面前。

胡闹。
胡闹😏
元始手持戒尺,神色清冷肃穆,在二人身前缓缓踱来踱去,周身气场沉敛又威严,一言不发便透着迫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