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出现,解决了人族部分生存危机,但人族依旧无固定居所,天灾兽祸依旧频发,族群难以安稳繁衍。
有巢氏不忍族人颠沛,挺身而出,欲寻安居之法,却苦无门路,彷徨山野。
这时,文殊的身影浮现,他抬手轻指,遥望林间的鸟巢,要借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诉说某种深远的意蕴。
文殊飞鸟知栖于高枝以避地面之险,走兽懂掘穴以挡风雨之侵,万物皆有安身之法,唯人族困于脚下,不知借天地之物,筑避祸之所也。
文殊觅得新道途,从此不必再拘于礼法,看师尊神色,亦不必囿于门内高下与同门暗自攀比。
他整个人仿若云散天青,雾尽山明,风骨气质全然脱胎换骨。褪去了从前刻意维持的优雅客套,往日藏于心底的戾气与执念尽数沉淀,周身气息淡远平和,举止从容舒展,再也不见半分从前的紧绷疏拘。
而普贤,于躬身入世,护持、教化人族的善行中,慢慢寻得本心真如。
普贤木石藤草,皆可为用,自建居所,方得安稳。
有巢氏听到点拨,心怀感念。遂沉下心来观察目所能及的万物栖居之态,日夜钻研,历经无数次摸索与改良,带领族人选取粗壮树木、坚硬石块、柔韧杂草与藤蔓,构木为巢、筑土为屋,创造出了人族第一处可遮风挡雨、抵御凶兽的居所。
起初只是在大树上搭建简易木巢,避开地面凶兽;后又在平地以石块垒墙、草木覆顶,建造出低矮的土屋、草房。这些居所虽简陋,却能遮风雨、避寒暑、防虫蛇、御凶兽,彻底结束了人族居无定所的漂泊岁月。
有巢氏教会族人选址、筑屋、修缮,让人族开始以部落为单位,聚居在搭建的房屋之中,形成固定的聚落。人族终于有了安稳的栖息之地,不必再为躲避灾祸四处奔逃,族群繁衍速度大幅提升,部落规模逐渐扩大。
天道再降功德,多数加身有巢氏,助其证得太乙金仙果位。
文殊、普贤又分功德的同时,人族香火信仰亦愈发浓厚,源源不断滋养他们。
原先人族懵懂无知、漂泊无依,宛若无根浮萍,在洪荒大地颠沛流离。而今经有巢氏创巢筑屋,人族终得立身安命,于苍茫洪荒间拥有了一方家园,不再四处流离、仰人余荫。普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望着人族从此扎根生息,心底生出万千道韵感悟,道心亦随之愈发澄澈圆融。
普贤真好,人族凭借自身双手,筑牢生存根基了。
文殊他们终究是师妹格外看重的种族。依她所言,燧人、有巢二人,皆是人道初立、人族气运凝练,自族群中应运而生的天纵人杰。身具人族先天道韵,本就是天生引领人族之先贤。而人族最后一位先贤,也快要降生了。
文殊因着慈航心怀人族,耳濡目染之下,也渐渐对这一族生出了由衷的偏爱。人族天资殊绝,学习演化之速远胜万族。不比妖族动辄万年方能开灵悟道,巫族一味恃蛮力征伐、不懂文明生息,人族却能于短短岁月里积淀智慧、传承礼法,在洪荒万族中独辟一番生息格局。
普贤师兄,我等的使命完成之后,人族还会需要我们吗?
文殊不清楚,可我更希望他们无需依赖他人,单凭自己的双手便能攫取一切,如此才不枉师妹的殷切期望。
解决了食与住的问题,人族依旧面临寒暑侵袭、蚊虫叮咬之苦。
冬日无衣物御寒,只能抱团取暖,冻死者依旧众多;夏日肌肤裸露,被毒虫毒蛇咬伤,伤亡不断。
人族第三位女性圣者缁衣氏,心怀悲悯,欲为族人制衣蔽体,却不知如何处理山野物料,更不懂缝制之法,终日一筹莫展。
正思忖间,文殊与普贤,已在她身前显化。
文殊兽皮御寒,草木蔽体。取万物之材,行自身之法,知蔽体则生廉耻,人族文明自此始。
普贤则拿起地上缠绕的藤蔓。
普贤皮可裁,藤可缝,刚者揉之使其柔,散者束之使其整,用心琢磨,自有蔽体御寒之法。
他们依旧只言思路,不传技法,让缁衣氏自行领悟万物可用。
缁衣氏依言参悟,剥取兽皮,以石块刮去油脂,以草木汁液鞣制,将坚硬的兽皮变得柔软;又采摘柔韧树皮、麻絮,搓绳织布,裁剪缝制,制作出第一件可蔽体、御寒的衣物。
从最初简单的兽皮裙、树叶衣,到后来逐渐规整的麻衣、皮袄,缁衣氏凭借自身摸索,将制衣、缝补之术传遍人族。衣物不仅能抵御寒冬酷暑,减少蚊虫叮咬与外物划伤,更让人族懂得礼仪、知廉耻,脱离了蛮荒兽性,开启了人族礼仪文明的开端。
自此,人族衣食住行初步完备,生存能力大幅提升,不再轻易被天灾、疾病、兽祸覆灭。缁衣氏功德感天,天道再降功德金光,人族血脉进一步得到滋养,灵智渐开,开始懂得团结协作、传承经验。
燧人、有巢、缁衣三位人祖,各司其职,分别解决了人族火食、居所、衣物三大生存难题,带领人族走出绝境,在凶险的洪荒大地站稳脚跟,被尊为人族三祖永受人族敬仰。三祖感念二仙暗中护持点化,遂尊文殊为启智天尊,普贤为行愿慈尊,世世代代立祠奉香,以智敬文殊,以愿仰普贤。
人族摆脱最基础的生存危机之后,开始以血缘为纽带,形成大大小小的部落,散居于洪荒山川肥沃之地、水源之畔。
同时,太清见人族初生、懵懂无依,又察人道气运深重,便离昆仑、骑青牛入人族地界,化名老叟与人族共处、观察数百年。
太清发现人族适合修炼却无正法,顿悟:教化人族,可得大功德。
于是在首阳山讲道,创出适配人族的金丹大道,传授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法门,扶育人族根基。
道德天道在上,吾太清老子,道号道德天尊。今立人教,并传下金丹大道,教化人族,无为而无不为。以先天至宝太极图镇压气运,人教,立。
“准。”
天降无量立教功德,约女娲造人功德之半。
功德灌体,炼化鸿蒙紫气,元神寄托天道,证得圣人之境。
与此同时,昆仑山亦有两道道音倏然响起。太清那两位闭关参悟造化玉碟碎片的弟弟,已然破关而出。
元始的声音清冷而渊沉,漫着亘古不变的威严。
元始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玉清元始天尊。今立阐教,阐明天理,顺天应人,教化众生,选取根行深厚者共证大道。以先天至宝盘古幡镇压气运,阐教,立。
诶,大兄和二兄的用词竟然有所不同,通天心中略感疑惑,但并未多想。他稍稍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就近附和二兄的说法。
通天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上清通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今立截教,为众生截取天地一线生机,有教无类。以诛仙四剑和阵图镇压气运,截教,立!
太极图主“太极运化、功德厚重”,完美镇压气运。盘古幡主“开天清气、法理稳固”,适合承载教运。诛仙四剑是杀伐凶器,能镇教、不能镇运。
元始念及通天并无正经先天至宝坐镇截教气运,心中暗自盘算,决意去谋夺太一手中的混沌钟。欲将此宝取来,为截教镇住根基、稳固气运,免教截教戾气滋生反噬门庭,落得气运飘摇、道基不稳的境地。
再者,大兄听闻道祖提及,太一与慈航的缘分乃是大道所牵。然而,元始却对此不以为然。他认为,是法宝有缘,又何需讲究什么命定之缘?依他之见,混沌钟易主,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罢了。
如今巫族已不再与妖族争斗,若将混沌钟取来,道祖一向明察秋毫,应能体悟这份因果循环中的微妙平衡,对此应当不会再生波澜才是。
须弥山。
看见三清抢先立教成圣了,准提那个急啊。
准提我西方本就地脉贫瘠、灵气稀薄,如今更是又晚了一步。立教开宗的天大功德,已然被三清尽数分去,余下那点微末功德,不过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接引无论如何,他们都成圣了,我们也只能先试试了。
三清是盘古元神正宗,立教时直接吃了开天功德+立教功德+鸿蒙紫气,三重buff,功德爆棚。
而接引、准提虽也有鸿蒙紫气,但立教功德薄得可怜,缺足量功德点燃,卡在最后一步。
准提怎么甘心止步于此,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准提师兄,反正我们本来就一贫如洗,不如发天大宏愿,向天道“借”功德吧?无论如何都要先成圣再说。
接引也好。
接引为兄,于是,一己之力担下四十八大愿,核心是建极乐世界、度化一切众生往生。
准提则十八大愿,核心为度化有缘、救苦救难、有教无类。
宏愿一出,天道共鸣,直接降下巨额“借贷功德”,补足缺口。
但代价是成圣后必须完成宏愿,否则天道反噬、圣位不稳;且永远欠天道大因果,不如三清逍遥自在。不过他们无所谓就是了,反正自出世起,西方就穷,他们就不自在。
他们这般举动,竟让通天一时愣住。这也行得通?
通天准提这鬼点子当真是层出不穷啊,竟能想出向天道拆借功德、借之成圣的离奇计策。这般匪夷所思的念头,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一日四圣的波澜尚未平息,更令洪荒震骇莫名的大事,已然接踵而至。
十二祖巫同誓:大道在上,吾等十二祖巫,承盘古血脉,掌洪荒大地,见亡魂飘荡,地道残缺,因果不闭,天地失衡。今日,吾等以盘古精血、祖巫本源、大地龙脉为引,合力铸就轮回鼎为心,立六道天碑为纲,布十二都天神煞阵为镇,凝六道轮回之架构,定亡魂归宿,补地道之缺,安亿兆孤魂。后土为轮回之主,吾等为轮回之基,大阵镇幽冥,天碑显法则,轮回自运转,无需一人以身献祭!大道为证,盘古为鉴!若违此誓,巫族气运同损,血脉同枯!
后土主誓:
后土吾后土,承盘古厚德,为巫族祖巫。今与兄长姊妹合力立六道轮回,愿为地道持印者,掌轮回秩序,护幽冥安稳,令亡魂有归,善恶有报,因果闭环。自今日起,幽冥中枢由吾坐镇,忘川为界,审判为凭,六道为归,不违天道,不逆地道,不令万灵再无归处。若违此誓,吾愿失祖巫本源,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愿大道鉴之。
洪荒天地刹那间归于死寂,万族生灵尽数噤若寒蝉,皆清晰感应到地道本源缓缓复苏苏醒,沉沉地涌动在天地之间。
随后,不周山龙脉震动,洪荒所有大地灵脉一起共振,地底亿万里阴气流转,往轮回汇聚——大地承认了十二祖巫立下的轮回秩序。
同一时间,六道天碑生辉,六道光柱冲天而起,对应: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每一道都垂下法则道韵,直接把亡魂流转、业力归序的天道规则固化下来。
但见大道共鸣,虚空响起无形道音:“地道补全,轮回初立,盘古血脉有功,秩序既定,大道允之。往后洪荒亡魂,皆入六道轮回,不得再漂泊虚空、侵染天地;地道权柄归后土,幽冥秩序归巫族镇守。”
漫天混元功德金光垂落,分赐后土与十二祖巫,夯实道基,厚蕴巫族气运。
天道意志隐现,它虽不认同,但是它不能忤逆大道。
原本残缺、虚弱、沉寂的地道本源自此圆满,幽冥化作轮回本源之地,后土稳居九幽中枢,执掌地道权柄;十二都天神煞阵镇锁地府,护轮回永固。
自此,天有天道,地有后土,六道轮回定生死闭环,洪荒天地格局,于今日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