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你确实很乖

八景宫。

慈航踱至太清的身后，后者却未曾抬首。想必师伯早已料到她会来，这才特意留了门，在此静候。

目光掠过极品先天灵宝的丹炉，又投向那盘坐假寐的身影。师伯依如往昔般从容，宛如霁月映清风，和光同尘，不显一丝锋芒，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听到慈航恭敬的请安声，太清缓缓睁开双眸，眸光微动，仿佛有清泉流淌而过。他的声音轻润如初春的细雨，沁人心脾。

慈航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乖巧与宁静，轻巧地坐到了一旁空着的蒲团上。

慈航闻言，轻轻颔首。手心是肉，手背亦然，师伯只能尽力周全，却也知终难让双方皆满意。此中苦衷，她岂会不懂。

只要师伯稍有劝说之意，只怕话音未落，师尊便会拍案而起，直指他偏心护短。

不过眼下这场景，显然，她之前苦口婆心劝说师叔的场景，早已落入师伯眼中。而那微微点头的神情，不难看出，师伯对此深感赞同。

慈航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眼帘微垂，神情恭顺地应道。

太清眼含笑意，流露出属于长者特有的气质，温善如同存在一般自然，平静地流淌着，他的存在本身就令人感到无比舒适与信赖，仿佛一切烦忧都能在其面前消散无形。

果然，之前的善事不是白做的，师伯也不是白叫的。师伯现在待她温和，毫无架子，总是专注地凝望着她会专注地看着她。

只见他话锋一转。

聪明人交谈，往往点到即止。二人默契地将这话题轻轻揭过，不再多言。慈航静下心来，面对这位被誉为洪荒第一的炼丹师，开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炼丹。

师伯亦如师尊与师叔一般，首次选择了放手，让她独自实践。这一决定虽未言明，却深藏期待与信任，慈航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似乎是担心慈航会茫然无措，太清将炼丹的诸多要素与诀窍逐一告知于她。随后，他抬手在慈航眉心轻轻一点。顿时，一点金光没入。关于此次炼制丹药的所有内容，已然如同镌刻般印入了慈航的脑海中。

慈航点头，炼丹从无捷径可走，它是一场由外及内的修行，先识药，再修心，后控火，每一步都需沉下心来，丝毫马虎不得。而炼丹之根本，在于修心。心为丹之主，心乱则丹乱，心定则丹成。学习炼丹，最先要练的是静心。摒弃尘世杂念，抛却浮躁功利，静坐澄心，让心神归于澄澈。唯有心无旁骛，才能感知天地灵气流转，把控炉中火候变化；唯有心性沉稳，才能在漫长的炼丹过程中，耐住寂寞、稳住心神，不因一时的火候偏差而慌乱，不因屡次的丹炉失败而气馁。

慈航言辞谦卑，太清轻轻一翻手，掌中便多了一尊精致的小丹炉，道。

慈航定睛一看，这丹炉，上品先天灵宝。

慈航闻言，没再推辞。

生火，炼丹。

她本就资质悟性顶级，又研读了师伯所赐的丹经，还有奖励的一点炼丹领悟，有这些加持，对于丹道，慈航好似是生来知之一般。

又经师伯悉心指点，将炼丹的精妙要素与关键诀窍一一剖析，如今她心中再无迷茫，也无所缺憾。

丹火在丹炉内升腾，药材，被先后投入。

……

丹成，纵然是太清也颇为诧异，此刻也忍不住夸赞。

这丹药的成色，竟是有丹蕴存在的。

第一次炼丹，就出极品，纵然是他，也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他自己，一次就是现在了。

说罢，太清又补充了一句。

袖袍一展，又是取出一批仙草灵药。

又是给心得，又是给药材。看来自己的表现很完美。

又是递心得，又是给药材，这般举动无疑昭示着一切顺利至极。看来，自己的表现可谓无可挑剔，恰如其分地达到了某种完美的境地。

慈航这般想着，从容地将这些材料收下。

某些时刻，师伯的言语比师叔还要直白几分，倒叫人为之赧然。

慈航心中对此深信不疑，当即恭敬地向师伯拜谢。

末了，太清又是嘱咐一句。

眨眼，慈航被送到了玉虚宫。

师尊静坐于窗边，手中茶盏轻握，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平日里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此刻披散在肩头，竟意外地柔和了他那素来清冷的轮廓。

慈航恭敬从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