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走出师叔特意为他们安排的侧殿,慈航抬眼便见对方正倚在廊下饮酒。神情闲适,目光微醺,见她出来,立刻兴致勃勃地招手,非要拉她共饮一杯。
她垂下眼睫,温声答道,师伯那边须得尽快拜见,若沾染酒气恐有不妥。

说得也是,你向来注重礼数。罢了罢了,这壶佳酿看来只能由我独自品尝了。
师叔虽然性子偶尔执拗,但终究通情达理,并未再多加纠缠。与之道别后,慈航便在此处悄然隐没身形。
离开上清峰,慈航抬手施法,一袭崭新的道袍披落在身。她掐诀将周身的气息细细涤荡,不放过一丝一缕,直至再无别人的气息残留。做完这一切,她略作思付。
我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适应与上清弟子有太多的肢体接触,那种微妙的怪异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深知,自己应当尽快调整好心态,以一颗平和之心,秉持一视同仁的态度去向下兼容。
唉,“大爱无私”这四个字说来轻巧,讽刺的是,推动她一路前行走到现在的,始终是那份完成任务的功利之心。
然而,即便是圣人,也做不到毫无私心?更何况是她呢。所幸,系统并未步步紧逼,给她留下了足够喘息的余地。
慈航轻柔地整了整衣襟,眼神缓缓落在那从未开启的好感度列表上。这是她头一回点开此物,心中既抱有一丝忐忑,又怀揣些许期待。不出意料,黄龙师兄赫然位列榜首(180),无人可撼动。愿不辞青山,相随与共。2
不与青山告别,愿一直相伴,一生中不辞别,共同进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紧随其后的两位与她素来亲近——太乙与玉鼎,并列第二(130)。这份情谊无需多言,早已刻入岁月之中,情同鱼水。
这次,系统的评语正中她的心坎,“卿卿我我,同心同德”这八个字映入眼帘,慈航嫣然一笑。心意相通,彼此扶持,坚不可摧。这真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情感联结。1
总觉得卿卿是爱称
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第三行。那里,端端正正地书写着一个令她心神震颤的名号——玉清元始天尊(120)。4
都这么熟了能吃了吗
慈航一怔,原来师尊的好感已在不知不觉间刷得如此之高了吗?
或许是初始好感就颇高吧?
反正她自认自己的人设从入门始终立得稳稳的。
诶?师尊这里的评语怎会被遮住了?罢了,师尊向来待我极好,对我的喜爱应当胜过他人许多吧。

只要一想到自己竟比广成子更受师尊青睐,慈航心底便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仿佛长久以来压抑的阴霾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翻身做主的扬眉吐气。即使对方无意与自己争宠。
师尊之下,位列第四的是惧留孙师兄。只是,他的好感却如潮水般起伏难定。时而高涨,竟能攀升至一百一十;时而又骤然跌落,仅余六十。这般反复无常,倒是让慈航觉得新奇有趣,不禁莞尔,师兄一如既往有趣呢。1
刻意压制自己的好感。他天生对情感异常敏锐担心自己的感情会成为别人的负担(正直)更是担心自己被拒绝,无法接受。(清高)所以刻意压制着,忽高忽低
心中暗自觉得好笑的同时,却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一分探究的兴致。视线缓缓移向那评语,她似乎要从中窥探出些什么深意来。
——乍见初欢,久处仍怦然。斯人若菡萏,遇上方知有。1
慈航忽然忆起,对方确实曾说过,自己像极了他所钟爱的菡萏,正因如此,才总爱找自己闲的谈。从前,慈航只当是他素来擅长以甜言蜜语相戏,如今细细想来,那言语之间满溢的深情,哪里是一个玩笑能够承载得起的?原来,师兄的心意竟是如此真挚。
好感为何时高时低?思及师兄不轻易示人的隐藏性格,他的心思或许也偏向于引导自己往那戏言的方向去思索,借此避免惊扰吧。
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慈航可以想象到文殊的身影倒映在春水之中,那是一种难以触及的距离感,如同隔雾观花,朦胧而飘渺。然而,那身影所散发出的气息却近在咫尺,温柔地拨动心弦,令人心生亲近之意,又怅然若失。2
清瘦身影倒映春水,请君怜惜我,我亦怜惜君。
九十,令人意外。
从前总以为他是虚情假意,合着没有假意,真是真情。
这一份纯粹而坚定的情意,倒是让慈航一时难以消化,只能在心底默默感叹:原来自己错得这般彻底,文殊师兄一个好男孩。
就在慈航沉入反思之际,文殊的好感却悄然滑落了三点。唉,这夸赞之语,倒是出口得太早了些。师兄啊师兄,你每日里究竟在思索些什么?
行吧行吧,即便师兄多思善妒,带着些许阴暗,可他依旧是个好男孩。
接下来是…大师兄?。

怜君一身才与骨,愿君乘风上青云。大师兄竟是如此欣赏我啊。1
待归来,定要为他精心炼制一方绝妙棋盘,以表谢意。那棋盘定要做得精巧无比,纹路细腻如发,触感温润如玉,方能衬得上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