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上清袖袍一展,二人便已置身于碧游宫之中。只见他神色豪迈。

来来来,随便坐,无需拘谨。
既为师叔亲授,那定是精妙绝伦。慈航自紫府之中取出蒲团,在他旁边正襟危坐,静候其指点。
教学时,上清神色肃然,散发出独特的魅力。郎艳独绝,世无其二。3
文思涛涛如泉涌而下,妙笔生花至花团锦簇

既然来了,便学点实在的。阵法一道,在于通意。

讲究的便是心意相通,明其理而达其意,方能窥见其中真谛。
慈航心神专注,认真地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但见师叔忽然展颜,一笑琅然。可谓是“有人一笑坐生春。”
四目相对,慈航的眸中悄然掠过一抹嗔怪之色,却如云烟般在瞬息间散去无痕。她在心中轻叹,师叔总是言笑晏晏,未免太过爱笑了。与之相反的师尊却端庄肃穆,鲜有展颜之时。兄弟性情迥异,嗯,倒也算美味。2

通意即为天赋。这天赋二字,于人而言,或有或无,强求不得,亦怨不得。
这话慈航很认可,譬如有些人生来便携带着某种无形的馈赠,也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能寻得那份独属于自己的灵光。这并非人力所能扭转的差异,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命运使然,徒留一声叹息在世间回荡。

你的阵法天赋,定是臻至满点的境界。因此,我会加重教学力度。你只需跟随于我,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前行便可。
上清大手一挥,一道玄光落入慈航识海,无数阵纹流转,天地气机尽在掌中。

此乃诛仙四剑阵基。
嗯?
诛仙四剑?
师叔,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不是刚刚还在说修行之路要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前行吗?怎么一上来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呢。
当然了,慈航惊诧之余是溢满的期待。
上清的笑意依旧洒脱,然其语气却已悄然带上了几分威严。那笑意与威严交织在一起,仿若清风拂过山巅,令人心生敬畏,难以轻忽。

慈航,你心性澄澈,悟性极佳,今日我便将这阵道真意,尽数传你。
慈航起身,恭敬施礼。
弟子感恩师叔栽培,愿师叔早日成就无上圣人之境。

在剩下的时间里,上清毫不保留,将自身作为盘古三清所承继的阵道传承毫无保留地传授下去。实在是,慈航所展现出的天赋,让他感到惊艳不已。

唉,你若是我的弟子该有多好,如此便能承袭我的衣钵,将阵道延续下去。那日,你为何走我的青石阶,偏偏选择了白玉阶?那白玉阶虽华美,却也华而不实。
这话要被听见又要挨骂了吧
静候他把话说完,慈航从容开口。
师叔,那日青石阶人头攒动,喧嚣拥挤。弟子生性不喜过多纷扰。望着那层层叠叠的人影,弟子只觉心中烦闷难舒,因此想寻一处清寂之地,独享宁静。

上清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

的确,你不该卷入那般无序的纷扰之中。
师叔这是在坦言自己当初的收徒之举,实属过当吗…

上清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乱来,他想也没想就出言反驳。

哈?这怎么可能。收徒之事,岂能以‘太过’二字定论?若非心性与机缘皆备,我又怎会轻易许诺。
慈航垂首轻笑。确实,能得上清看中,本身就是那些生灵与生俱来的机缘,这就像她是玉清命定的弟子一样。
师叔说的是,慈航受教了。

望着慈航莞尔的模样,上清坦言道。

我只是忽然认为,那日你未踏上青石阶,是极为明智的抉择。他们的世界喧嚣纷扰,而你,就像一片轻盈清羽飘荡在污浊激流之上,卓尔不群。这世间的俗尘琐事,本就不该沾染于你分毫。
上清说着,摊了摊手。

万万没想到有一日我居然这么认可二兄的想法。
是的,他曾和玉清争论过,这些话尽数是玉清毫不留情砸在他脸上的。
二兄真是过分。不留情面就算了,还字字如针,刺入心间。
此间,慈航凝视着上清,轻启朱唇。
师叔可愿和我打一个赌?

上清来了兴致。

哦?你要和我赌什么?输了可别哭啊。
就赌师叔门下的弟子的心性净不净。

慈航眼波微动,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上清见状,心中已是了然,彼此默契至此,再多的话语反倒显得多余。他只道慈航此来,是为了替二兄分担忧愁。殊不知,慈航亦怀揣另一番心思——她要替师叔铲除上清门下那些侵蚀根基的蛀虫。

你赢了当如何?
她安静的坐在原地,又无声散着掌控力。
我希望师叔能够狠下心来,将那些无可救药的生灵驱逐。

抱歉,我也知道这番话很沉重,这对师叔而言无疑是一种残忍的抉择。

慈航轻轻覆上案上上清那攥紧的拳头。
她的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她贴近上清试图感知对方的灼灼心跳,同时也希望自己的气息可以使对方清明。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粘稠。就在慈航做好不能如愿的心理建设之际。她的手被反握住,那力量既坚定又不容置疑,将她的全部思绪都拉回到此刻的现实之中。1

虽说答应并非难事,但是我却有一个条件——你需得时常来我这碧游宫走动走动,怎么样?
慈航直接应下,在师叔心灵脆弱之时,她自无不应。六圣之中,师叔的性子最刚,也最柔。所以,重情重义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师叔亦可提出一个条件,譬如你若胜了,想要我如何?

这句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听者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仿佛那未来的图景已在眼前徐徐展开,充满了无尽的遐想与可能。

我可以试着向二兄争取一下,让你的抚养权归于我吗?
这等形容,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是被师叔那清奇得紧的脑回路弄得一头雾水的一天呢。
这恐怕不行,你我之间的赌约与师尊无关,他有权拒绝。


好吧,那我需要时间仔细思索一番。所以,你打算几时开启这场赌约?
师叔,赌约可能需要延期,因为我下山游历的计划也近在眼前。

上清一贯好说话,他自不会为难慈航。

既然如此,便暂且搁置,待归来时再做定夺。
在他的宽和态度下,慈航与之相处变得随性多了。
慈航本人也是后知后觉,并深刻自省。
就算师叔平易近人,那也是长辈,是她仰望的存在。理应时刻尊敬,疏离。
怪就怪,师叔实在太热烈直白。
忍不住就亲近了呢。

洪荒辽阔,机缘与危险如同孪生的影子,总是相伴而行。
上清将手轻轻一挥,三道凌厉的剑意便在虚空中凝聚成形。它们如流水般融入慈航的周身,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是我赠予你的护身之力,满打满算,有我的七分实力,愿它能在危急之时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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