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察觉到气氛的凝滞,目前却没有人能回应他。
于是,他扭头看向师尊。
上清目中满是无奈,张口对赵公明催促。

公明啊,你先回吧。

好的,师尊。
赵公明离席,此处只余二人,慈航还温润从容烹茶,上清相坐在一旁。

这次来我这,二兄知道吗?
上清单臂撑头,好整以暇发问。
慈航神色从容,不答反问。
师叔何必在此伤神,一提到您,恐怕无人比师尊更上心。

总不能是……被骂了几顿,心底记上账了?


哈?
上清自问,自化形以来,自己被骂的还少吗?
二兄就是古板了些,为人也不算刻薄。
自己又怎么会怪他,况且二兄行事,定有他自己的思量与权衡。1
兄控弟控,兄弟夹心,嘻嘻嘻,傲娇和爽朗,喵喵喵
慈航等了半天没下文,一本正经地回答。
看样是没有的。

上清怔了片刻,随后眉梢轻挑,唇角扬起一抹笑。那笑看似洒脱,眼底却悄然滑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委屈,像是被风拂落的细雪,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地融化在神色之间。

我知道,他就是嫌我收的弟子太多太杂。
上清装作很平常地冒出这句话,但是他眼底渐浓的愠色昭示着他没有做好心理斗争。
不是哦。

师尊只是忧心师叔被门人拖累,因果牵扯愈发深。

慈航内心坦荡,直视着他的双眼,语气很轻,轻的像是在叹息。
我乃净世白莲化形,天生对邪念与欲念有着敏锐的感知。师叔门下弟子众多,心性不纯甚或穷凶极恶之徒亦不在少数。

此等道心蒙昧之辈,日后必将酿成大祸,轻则被杀伐业力缠身,重则为自身招来难以化解的劫数。

作为为他们传业授道的恩师,稍有不慎师叔也会受其牵连。

上清眼皮轻掀,复想慈航这一堆话他有些稀里糊涂明悟了。

如你所言,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慈航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
师尊心里很爱您的,否则又怎甘愿累够呛还落不到好。可怜您只觉得弟子的命最重,不懂他的一番苦心。

师叔或许太任性了,与师尊置气,到处传道,回过神才惊觉收了那么多弟子吧。

还望师叔以后少让师尊伤心。

慈航的猜测全对。
上清被她看得有些讪讪,不觉提高了声音。

那还不是因为他这些年念我念太紧了。
话虽如此,脸上扬起的笑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一抹弯唇带着少年气的慵懒与不羁,真可谓销魂。1
大魅魔

净世白莲化形啊,到底是通透…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学习呀?
面对师叔再一次的邀请,慈航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回绝了。
不要,我还是最喜欢师尊了。

玉清再小心眼也应该被妹宝萌坏了吧
似乎没料到她的态度会如此决然,面前的师叔笑得开怀。
师叔,弟子先告辞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她身为小辈,不应过多牵扯其中,那纷繁复杂的局势并非她所能左右。
她现在只想功成身退,尽管师叔并未释放威压,却依然令人心生畏惧,这就是半圣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

平日里,二兄会不会凶你啊?
上清只是一个劲笑。
在线等,师叔太爱笑了,怎么办?
师叔,这无可奉告。


尽管我早告诉他女弟子和男弟子是不一样的,但是二兄向来寡淡无趣,心思如止水,断是不会为小姑娘生出些许怜惜之情的。
看着坐姿七歪八倒的师叔,慈航又为对方斟了一盏茶。1
喝茶堵住嘴?
师叔,请用茶。

上清乖巧接过,像是饮酒一样一饮而尽,豪迈入肚。

你这性子,倒是颇合我胃口,若得闲暇,不妨常来我这上清峰走动走动。
慈航还未及开口,却见师叔已然站起身来,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又抚了抚她的头发。
上清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对慈航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爱,总忍不住想要亲近这个晚辈。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慈航却是玉清弟子。1

直至今日,我才恍然大悟,当时西方那两位为何争相想要收你为徒。那时的情景,细细思量才渐渐明晰,你确实是寻觅已久的珍宝。
慈航一时无言,心中似投石入湖。师叔向来是个毛绒控,可自己的本体偏偏并不带毛,这就让人有些汗颜。何况,此刻还隔着一层头纱,揉来揉去手感会很好吗?思及此,她垂下眼帘,暗叹师叔真是不谙世事。
与此同时,不谙世事的上清上下打量着慈航,嘴里啧啧称奇。

你这一身装扮,倒是与你师尊一般无二的审美,这样的装束,行动间怕是诸多不便吧。
师尊。

上清闻言,顺着她的视线小心翼翼窥过去。
完了。1

二兄,你来找我玩吗?
玩?🌝
上清熟练打着哈哈,赔笑道。
慈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来师叔还挺聪明的,至少这种时候知道装傻。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玉清衣衫如雪,身形如玉,玉冠凛凛,孤冷出尘。一步一步走来如高岭孤寒,青天明月悬。
嗯,这个阶段师尊气性是大了些,还是很有活人气的。这种生气,让他不只是那云端之上、遥不可及的完美存在。如今虽偶尔锋芒毕露,却也正因为这份不加掩饰的真性情,才显得格外动人。
师尊的美貌,弟子的荣耀。
慈航向师叔使了眼色,把师尊丢给他,让他哄。

哈哈,你来便来,又何必隐藏气息呢?
慈航扶额,师叔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求多福吧。

哼,若非如此,还真听不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若不是为了在弟子面前维持形象,他怕是早已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

过来。
玉清轻轻抬手,慈航乖顺地走到他的身边。
师尊,今日请恕弟子多舌了。

慈航见他眉宇间隐匿着一抹淡淡的愁绪,便已洞悉其心中所念。她甘愿倾尽心思去守护,他又怎忍心责罚?这份无声的温柔与坚定,非但不会引来苛责,反倒更令人心生怜惜。

你做事妥帖,我很放心。
弟子不愿见师尊伤神,师尊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玉清轻伸手,将慈航被上清那魔爪弄乱的头纱细细整理了一番。

你的心意为师都明白,不过有些事,与他说了也是白说。
显然,他对弟弟的脑子不抱希望。

怎么可能!我知道你心里很爱我,就是不好意思说。
上清顿了顿,补充一句。

二兄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坐下,不许吵。

我知道了。
啊哈。
(⇀‸↼‶)怎么效果不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