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过得不错【含鲜花加更】

难得见到旧人，虽然二人身处于幽深的地下道里，黑瞎子也久违的升起了些回忆往昔的谈性：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那时你带着乔年在北平街头问路？”

　　延年点点头，沉闷的应答一声：“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更没想到的是你还活着？并且还能活着帮人绑架我家小孩儿。”

　　“旧人旧事儿总是难忘的，更何况，人活着总得做些什么……你死的那年，正好赶上我在外流浪，也没来得及送你一程。”

　　“那个时候，都不容易，不过好在，终于等到天亮了。”

　　二人用着极为平淡的语气述说着那些老旧的时光，三两句寒暄一提，剩下的只有默默无语。

　　能说什么呢？毕竟活着的时候交情尚浅，连阵营更是不同。

　　革命斗士和满清遗老一起平和的追忆往昔，总是有些奇怪的。

黑瞎子和延年沉默的走过一段路后，在管道里面缩着恢复着体力，而二人对面的脚手架上长手长脚的怪物正在那里上上下下的串着门儿。

　　“青椒肉丝炒饭，来一份儿？”黑瞎子从背包里面掏出一盒炒饭往延年那边递过去：“对了，你现在的状态能吃这些东西吗？”

　　“不饿，但能尝尝。”延年接过黑瞎子的好意。

　　这下轮到黑瞎子惊讶了，延年生前的倔脾气是只要知道他的人，多少都是了解一些的。

　　可现在能够坦然接受这份食物，似乎是比脚盆鸡当年攻占鹰派那家伙还要来的稀奇。

　　拿着勺子在炒饭里面拌了几下，延年抬眼就望到了黑瞎子那征愣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至于吗？跟看到鬼一样。”

　　“这比见了鬼还可怕呢，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接受这盒饭。”黑瞎子给自己拆开一份后，边吃边和延年聊着天：

　　“按照你当年的脾气，还有给你自己定的那些死规矩，要不是我对你还有一些印象，就要担心你是不是被人换了。”

　　“死过一次的人，总是要有一些改变的。”

　　黑瞎子往自己嘴里喂饭的动作一顿，这下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勺子往饭盒里一插，随手放到身边，才抬眼仔细的望着对面这个多年不见的旧人，话里仍旧是那不着调的口气：

　　“所以我们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感想吗？”

　　延年嘴角勾起抹恬淡的笑意，那是历经沧桑后火种不灭的笑意：“旧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现在过得倒是不错。”

　　黑瞎子：“……是因为那个小崽子？”

　　“小簇很好。”延年点点头：“也是个很容易让人心软的孩子。”

　　“呵……你倒是过得自在。”黑瞎子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落，紧接着就转移了话题：“走吧，去找你家孩子要的东西。”

　　话分两边，被黑瞎子二人提及的黎簇，现在正和乔年一起重新回到了剧场内部。

　　熟悉的舞台，熟悉的尸体冰雕，黎簇目不斜视的走到前方的座椅前，举着手电认真的挑选一具自己看的上眼儿的尸体。

　　乔年走在后面，看清这些尸体后，脚下一顿，心底升起淡淡的怅惘与难过：

　　“都是大好青春年华，国家栋梁，埋没在这里，可惜了……”

　　黎簇头都没回：“哥你要是觉得可惜，那等会我先走，你留下生堆火，这些让你可惜的国家栋梁就会现场给你来段霹雳舞，或者丧尸围城，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大漠风情。”

　　乔年：……那到也不必如此

　　终于挑好一个实验品后，黎簇满意转身，走到乔年身边拉着人往身后的座椅上一摁：

　　“乔年哥，那些资料你们是不是没看过？”

　　“出门的时候赵吏才收拾进来的，说是要让你心里有数了就赶紧回家，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不是你能参与的。”乔年点点头，这时还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劝说一下黎簇：

　　“小簇，这事儿我们就别管了成吗？我们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吗？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回去以后我们在找找其他的办法，世界这么大，慢慢找，总有法子的。”

　　黎簇沉默一会儿后，还是像是小时候那样，靠在乔年身边盘腿席地而坐，把头埋在乔年的怀里：

　　“哥，我不敢去赌那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既然有一条最快速的捷径，我们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可历史上那么多走捷径的例子，哪一个得了善终的？”

　　冰凉的水珠从上方滴落，黎簇只觉得自己的后颈一凉。

　　随后那处像是被烧红的木炭烙了一样，火烧火燎的一路漫到心底，钻心的难受。

　　听着乔年颤抖的尾音，黎簇此刻把头往乔年的怀里埋的更深了些，没敢抬头去多望一眼，生怕自己会一时心软，就此妥协。

　　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抱着乔年腰腹的手更是紧了紧，黎簇瓮声瓮气的话语从二人间狭小的空隙传出：

　　“哥，我逃不掉的，从我答应吴邪和他一起来古潼京开始，我就在这个局里了。”

　　“死在这里的这些人，全是九门当年的后辈……换句话说，张启山把这里封禁起来除了防备汪家的人以外，更多的是防备九门，要不是九门内部有了分歧，就是里面有些人有了外心。”

　　“而我自从踏进沙漠开始，说不定九门和汪家的人就收到消息了，我现在就是吴邪放出来的一个诱饵，回去后是可以借着赵吏的手段躲起来，可是我又能躲多久呢？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来的。”

　　话音一落，室内除了黎簇沉闷的呼吸声外，只剩下一片死寂，黑暗笼罩，似乎能让人完全忘记时间与空间，徒留一地苍茫。

　　良久，乔年才动了动被黎簇压着的大腿，伤情悠悠，随着叹息尽数吐出，留下的只余妥协，抬手摸上黎簇的发尾：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总归我们都还在呢，回去后记得和赵吏说一下。”

　　黎簇安心的窝在乔年怀里蹭了蹭，起身时身上的颓丧全部消失不见，元气满满的拉起乔年，带着人一路走到自己刚刚做好标记的尸像旁边，小手一指，少年张扬的意气尽露无遗：

　　“哥，就他了，女孩子我下不去手，男的里面就他长得最好看！搬他！”

　　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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