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转了一圈,说出来就变了样子
“我独来独往惯了的,不喜欢身边带个累赘。你呢,别再跟我出勤,留在出租屋教上我一个月探案,报酬双倍,完事我们一拍两散,桥归桥,路归路。”
乔楚生用勺子将粥喝的干干净净,目光停在百合花纹的桌布上,又觉得语气过于严厉,转圜说:
“我也不是翻脸不认人的绝情之人,你在上海滩混,有要帮忙的地方打声招呼,我…和我身后一帮兄弟都是你的臂助,不会让你忍气吞声,逼你做不愿做的事情。或者,你还想回银行上班,我可以找找路子,你不用操心。”
乔楚生抬头与路垚对视,郑重而坚定地承诺:“我可以向你保证,租界有我一片地方,就有你一口饭吃,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凝望路垚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只有最后一句话,乔楚生说的心无芥蒂,真心实意。这是他郑重而坚定的承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是,老乔,你什么意思啊。”
路垚有些急了,“你要觉得薪酬高,我就降降嘛,我知道我最近有点过分,实在是房东催的急,手头紧。一个人在上海无依无靠,可不得自己费心精细地照料自己嘛。你也了解我,花钱总大手大脚,这回一定改,我向你保证。”
路垚晃晃双手,嬉笑道:“一定改,不改不用你来找,我自己把手剁下来,给你煎了当下酒菜。”活像只跳脱的小狐狸
乔楚生低头不语,罕见地没有吃路垚服软卖乖的一套。
若是往常,虽然知道路垚不过当时应付,转头就把事抛到爪哇国去,屡教不改,下次照样犯。他还是会次次纵容,回回收拾烂摊子,然后听路垚信誓旦旦的保证,叹口气再次选择相信,掏钱买单。
毕竟谁会忍心责怪“偶尔”淘气,还会破案的聪明小孩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桥段戏码在他们之间频频上演,让戏外人不由的感慨一声:“乔四爷,色令智昏啊”(此番男色尤是) 。
正是如唱词里讲的:
我正富足他正少,他为饥寒我为娇。
分他一枝珊瑚宝,安他半世凤凰巢 。
话说回来,路垚见乔楚生没有反应,也发觉事情不一般。他是没心没肺,但也心思活络,加之对乔楚生的事格外上心,免不了多注意一点。正色说: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押送谢臻入狱的那个下午你没回警局,干什么去了?那个姓胡的老头找你了?”质问语气里还有暗藏的担忧和关切。
真是难办,路垚看起来像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自己活的是否滋润的小少爷,但他思维缜密,观察细致,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让乔楚生措手不及。
乔楚生手抄在胸前,假装思索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噢,你说那天啊,那天下雨,出警不便,也没大案子。我得闲到百乐门找几个旧相好,喝喝酒,谈谈天,找点乐子。我也不能天天闷在警局啊!你要好奇,下次也带你见识见识,放松放松。”
路垚歪头凑近,亮亮的眼睛好像要放光,小声说:“当真?”
看小鱼儿咬了钩,乔楚生再接再厉:“我出钱,不费你一分一毫,只要你答应教我破案。”
“乔四!说到底你还是打算把我撇开是不是,我就是不教,没了我,我不信你还能办案” 。
路垚有些气急败坏,赌气把乔楚生的盘子拽到自己跟前,在心里悄悄吐槽白白浪费早起给他做牛排的心意。
乔楚生见状也不恼,起身准备离开,还不忘把椅子恢复原位。
“不教就算了,我也不会再找你破案,这段时间给你添不少麻烦,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一边。但我还是那句话,遇到事儿了就来找我,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