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该收的作物、该种的秧苗都已料理妥当,没了鲜花和水果的点缀,小镇游客寥寥,重新回归宁静。
没生意的时候,镇上的人偶尔会凑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
但彬彬的小店却是例外,他家小吃味道出众,即便在淡季也忙得脚不沾地。
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父亲会从家里赶来帮忙,就连在县城工作的兰兰,只要不上班也会回来搭把手,小丽就更不必说,每天下课后都会准时过来帮忙。
可即便这样,有时还是会忙得团团转。
傍晚时分,忙了一天的小丽又累又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到底是不知道招人,还是故意不想招?
她忍不住开口质问:“你就不能招几个人来帮忙吗?你爸有你爸的事,兰兰有兰兰的工作,一年到头本就没几天休息时间,现在倒好,一天清闲日子都没有,尤其是你爸。你做儿子、做哥哥的,就不能心疼一下家人吗?”
可惜,彬彬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只是耸耸肩:“我也想招人,可是不好招啊。”
小丽被气笑了:“陈彬彬,你是不想招还是真招不到?这都什么年代了,只要工钱给到位,还愁招不到人?我看你就是没这个心!”
彬彬也来了脾气:“我怎么就没心了?我是想找几个人品好的。”
小丽瞬间无语,只觉得身边站了个傻子,瞬间没了跟他说话的兴致,可不说又觉得憋屈。
她噼里啪啦地数落:“切,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你不找怎么知道谁人品好?难不成人家会主动跑到你跟前说‘我人品好,你收下我’?再说了,你管他人品好不好,只要能干活不就行了!唉,我都怀疑你这么多年书是怎么读的?要说你光读书不长脑子吧,可你这店不也开得好好的?”
她这一连串的话把彬彬说得又气又懵,偏偏眼前这人他既打不得又骂不得——关键是他也打不过、骂不过。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今天这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特意来训我的?
这丫头怼起人来跟他那妹妹一样戳心窝子,急眼了说不定还会动手。
妈呀,这俩丫头不会是他的克星吧?他干脆一言不发,摆起了臭脸。
小丽看他这副模样,顿时急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怎么着?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摆着臭脸给谁看呢?从现在开始,姑奶奶我半句都不跟你说了!”
彬彬揉着后脑勺抱怨:“你说话就说话,动手打人算怎么回事?”
他本想说“我招不招人关你屁事”,可话到嘴边,对上小丽瞪得圆圆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犹豫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招人的事……我会考虑的。”
小丽是真觉得这人没心没肺,跟个二傻子似的。
跟二傻子费什么话?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睡觉。
她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彬彬看着她的背影,满心疑惑:我又怎么招惹她了?
她劈头盖脸说我一顿,我也没怎么着啊,怎么还自己把自己说气跑了?
他不知道,正是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才让人越发生气。
从这天起,他父亲、妹妹还有小丽都不再理他,更别提帮忙了。
他父亲有空就去找老头们下棋,兰兰有空就跟小丽一起逛街,要么就带着孩子们锻炼身体,没一个人愿意搭理彬彬。
他给他们打电话,要么被以“在忙没空”为由挂断,要么就被告知“身体不舒服”。他明知道大家是故意不想帮忙,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仔细想想,现在的他和当初他那个老板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初他就是因为老板不愿招人,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实在扛不住,才离开的。
可现在日子过得太舒适,有些人、有些事,他便自然而然地当成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