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彬往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陈伟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爸，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怕您不原谅我，就三年不回来看您！您打我骂我都可以……”

前一刻还带着几分疏离的他，此刻完全没了架子。

陈伟长叹一声，手里的竹篾顿了顿：“你们长大了，终究是留不住的……起来吧，爱干嘛干嘛去，别碍着我干活。”

这话连说了两遍，语气里满是无奈。

彬彬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便起身去收拾住的地方。

这时陈伟突然开口：“你就跟兰兰住一起吧。”

彬彬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见陈伟已经低头闷头编竹篓，一副不愿再谈的模样。

　　他只好提着行李箱，默默进屋去了。

菜地那边，兰兰和小丽一个提水一个浇菜，配合得倒是默契。

　　小丽似乎有话要说，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脸都憋得通红。

兰兰实在看不下去了，直起身说：“有什么话就说，你这样不累，我看着都累。”

小丽嘻嘻一笑，露出两个梨涡：“你就不嫌我烦？不把我一脚踢出去？”

兰兰没好气地瞥她一眼：“那倒也是，除非你自己愿意走，不然就算踢出去了，指不定你还得爬回来。”

“没个正经！”兰兰笑骂着，话锋一转，“对了，你刚才跟我爸说你是被你妈赶出来的，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可不太像啊？”

小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声说：“我的确是被我妈赶出来的……只是没好意思细说。”

兰兰追问：“因为阿姨嫌你……”

“因为我睡懒觉！”小丽抢着回答，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只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淡，还是被兰兰捕捉到了。

兰兰还想再问点什么，小丽却突然把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哎，你哥越来越帅了！”

兰兰无奈地摇头：“你就这么喜欢帅哥？”

“你不喜欢吗？”小丽反问。

兰兰认真地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帅哥，比起帅哥，我更喜欢搞事业。”

小丽好奇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上完本地大学，找份工作，有条件的话，搞个小事业。”

　　兰兰说得很坚定，顿了顿又问，“你真不想去北京了？以你的成绩，考北京大学不难。”

小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让你失望了……我还真没考上。”

晚饭后，彬彬邀请兰兰出去走走。

　　小丽很识趣地说要回家看看，于是三人兵分两路——小丽往家的方向走，兰兰和彬彬则往村后的果林走去。

他们在一棵老柿子树下停下。

兰兰望着满树青黄的柿子，轻声说：“以前不明白，果子熟了为什么要离开大树。现在终于懂了，果子熟了，树爸爸树妈妈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因为每个成熟的果子都有自己的使命，要么延续生命，要么用身躯创造活下去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彬彬：“但我不一样，我这次回来，是想接你一起面对的。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走了，爸怎么办？妈走了，你走了，我再走，就剩爸一个人孤零零的……你一去就是三年，有没有想过爸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以为你就算生爸的气，也只是一时的，可每次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爸的事，你都不耐烦。我以为你放暑假总会回来看看，可你不是说要参加活动，就是要打工补习……”

彬彬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委屈：“旁人怎么看我、理不理解我，我不在乎！可为什么连你也不理解我……”

第二十五章没个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