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村的夏初,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金龟子振动翅膀的“呜呜”声,成了孩子们最爱的乡野乐曲。
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
彬彬带着兰兰,和飞飞等几个孩子钻进了柿子林旁的杨草果树丛里。
这种树的花是黄白色的,一年只开一次,而蓝绿色的金龟子最爱在枝叶间穿梭,发出悦耳的鸣响,是村里孩子最热衷捕捉的玩物。
“看我的!”飞飞眼疾手快,捏住一只金龟子的硬壳,惹得其他孩子一阵欢呼。
兰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些小虫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喂,她是谁啊?野孩子也来凑什么热闹!”
一个尖细的童声传来。
几个孩子围过来,对着兰兰指指点点。
彬彬瞬间红了眼,把兰兰护在身后:“不许你们这么说她!”
“怎么?还想打架?”领头的男孩推了彬彬一把。
没等兰兰反应过来,彬彬已经和那几个孩子扭打在一起。
兰兰吓得脸色发白,看着彬彬一个人对抗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
混乱中,被打的孩子家长气势汹汹地拉着自家孩子,找到了李萍。“你们家彬彬把我孩子打成这样,必须给个说法!”
李萍一见儿子惹了祸,又心疼又生气。
她一把拽住想跑的彬彬,“跟我走!”
彬彬拼命挣扎:“放开我!是他们先欺负兰兰的!”
“还敢嘴硬!”李萍气得浑身发抖,进屋抄起一根细棍,就要教训儿子。
可她刚一转身,彬彬就像泥鳅一样溜了,顺着雨后泥泞的土路跑得飞快。
李萍顺着脚印追了上去,母子俩在村子里绕了大半圈。
彬彬爬到一棵老桃树上,居高临下地喊:“你是不是要打死我?这样的妈,我不当你儿子了!”
“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李!不好好上学,尽给我惹事!”
李萍在树下气得发抖,挥着棍子往树上打。
“我不读了!我要考大学去城里,以后你老了我也不管你!”彬彬梗着脖子喊道。
“就你这样还考大学?我看你连高中都考不上!”李萍冷笑。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这么说自己孩子!”
这时,陈伟正好从果园回来,看到怒气冲冲的妻子和树顶上的儿子,连忙上前:“怎么回事?”
“问你好儿子!”李萍没好气地说。
“彬彬,到底怎么了?”陈伟抬头问。
“他们说兰兰是野孩子……”彬彬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伟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儿子有担当!”
“还担当?你们父子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李萍又气又无奈,转身就走。
陈伟看着树上的儿子,语气温和下来:“打架解决不了问题,男子汉要敢作敢当。先下来,跟人家道个歉。”
兰兰这时怯生生地走到树下,对彬彬说:“对不起,彬彬哥,都是因为我……”
“没事。”彬彬从树上滑下来,难得地没有再顶嘴。
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准备回屋写。
兰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彬彬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喂,要不要我教你写作业?”
兰兰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你不生我气了?”
“嗯。”彬彬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
夕阳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金龟子的鸣叫声还在林间回荡。
花园村的日子,就像这夏初的风,带着些吵闹,却也藏着不经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