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色已然暗了下去,定国公府的正堂却灯火通明,定国公跟定国公夫人并着一双儿女围绕在桌前,桌上的膳食都凉了,荤菜上凝着油层。
薛姝的面色不太好看只黑着脸不做声。薛烨则是低声嘟囔“这全家都等着她,架子真大。”
定国公薛远狠狠地一摔筷子“能等就吃!不能就滚回去!”
定国公夫人卢氏听了这话急忙给自己儿子使眼色,还不忘安抚自己丈夫。
“他也是担心如是,女孩子,这么晚了还不……”
话音未落,一身素色衣衫的薛如是走进了正堂。
“还不怎么样。姨娘继续说啊。”
瞧见薛如是,薛远黑着的脸色算是好看了些,吩咐人下去热菜。
“这么晚去哪了。”
薛如是冲着薛烨薛姝二人翻了个白眼,坐在了薛远身旁。
薛如是瞧着伺候的下人端上来的菜色,黑了脸。也不抬筷子。
薛远看着薛如是的样子,开口“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叫下人重新给你做了去。”
“不必,今日茹素,舅舅家吃了回来的。”
“好好的茹什么素!你本身身子就弱!”
“阿娘的忌日,做女儿的自然要茹素。”
薛如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寂静无声。
卢氏更是变了脸色“是妾身的不是,忘了今日是姐姐的冥诞。”
薛如是翻了个白眼,哪里是忘了,是巴不得没人记得。
懒得跟他们计较,薛如是起身就要离开,那薛烨却开口“父母还在桌上,长姐就这样离开未免太没规矩了吧!”
薛如是站在薛烨身边,阴沉着脸看向他,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我爹在桌上,我娘可在牌位上呢,这个?哼”冷笑后薛如是用力拍了拍薛烨的肩头“本郡主是先帝亲封的郡主,要是说规矩,你刚才那句……”话音未落,一巴掌就落了下来,拍的薛烨趴在桌子上。她垂首在薛烨耳边轻声“再说一句,这巴掌力度可就再重三分。”
说完不理会众人神情,径直离开。
身后卢氏跟薛姝两人哭啼啼的抱着瘫在桌子上的薛烨。
“国公爷,你也不管管她么!”
薛远被这一幕气的心头打颤“够了!她吃与不吃,坐与不坐同你何干!她老子我还没说话!孽障!”
身后的吵闹声,薛如是不为所动,甚至有点开心,闹起来闹的越乱越好,凭什么只有自己为阿娘阿兄悲伤,她要整个薛家都陪着她一起哭!
众人拥簇着她回了房间,薛如是侧靠在榻上,手里拿着账簿。
她既是薛如是也不单纯是薛如是。
上一世,平西王叛乱,世子薛定非替了太子,燕夫人为着这个小女儿才强撑着,只可惜一场风寒要了这个小女儿的命,燕夫人缠绵病榻,心如死灰这才跟着去了。可死了的薛如是却诞生在了现代。只可惜生在了孤儿院。
她按部就班的长大学习,考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室友们都在追一部剧《宁安如梦》,她也凑热闹看了看,只这人物越来越熟,她找来原著《坤宁》大略的看了几眼,她确定这就是她上一世的时代,可是这本书未曾提过她只言片语。
薛如是合上书“那我究竟是不是存在的。”
那夜深深睡去,再睁眼,她就又成了薛如是。
那个已经在高烧中的薛如是。两三岁的女孩躺在榻上,面色通红,燕夫人强撑着病体摸着自己小女儿的脸“如是,你若是也离娘而去,可叫娘怎么活啊。”
薛如是张开双眼,她对这个母亲说实话印象不深,只知道她很爱自己。她眷恋的看着燕夫人。
只可惜这日子过的不久,就有人来夺了她的安稳生活。
燕夫人终究是惦念她的儿子,还是故去了,临终前她抱着自己的女儿“娘舍不得啊,我的如是。”
薛如是拉过燕夫人被病痛折磨的枯瘦的手。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走吧,娘……”她看着燕夫人就这样断了气。
燕夫人去了不过一月有余,薛远就迫不及待的迎了新人。
那一日迎亲,薛远带着新人进门时迎接他们的时抱着燕夫人牌位的披麻戴孝的薛如是。
薛远气急了,上前伸手就要打她,薛如是冷笑的看向他“怎么?我阿娘尸骨未凉,爹爹就迎新人进门,如今还要杀了我给她的孩子让路不成?”
卢氏听到这话被气的晕了过去,众人乱糟糟的上前,薛如是提前安排的人上手一握卢氏的脉,便高声喊出来“新夫人这是有孕了啊!”
这下事情算是闹大了。
闹到御前,先帝看着这一家子咳嗽不止。
薛如是一个小小的人跪在圣上面前,昂首挺胸“卢氏未婚有孕原是我阿爹外室!一外室如何能做正妻!”
薛远听了这话气的要伸手去打薛如是,却不曾想太子沈琅挡在了面前。
“孤答应过定非,他妹妹就是我妹妹!”
薛远不甘的被薛皇后劝走,回去收拾烂摊子。
没有人知道薛如是跟先帝私下说了什么,众人只知道第二日,一封圣旨震透了京城半边天。
定国公嫡女薛如是册封怀安郡主,许立女户,定国公原配夫人燕氏所有嫁妆尽归其所有,定国公府五成家产归其所有。
薛如是走出宫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