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和好全靠纪离泪指点。
打碎的玻璃杯,云层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不处理吗?”
沈灯轻车熟路,没喊人来打扫自己蹲下去处理碎玻璃。
云层赤脚离开,踩在沈灯手上,手下是碎玻璃渣子。
红色入侵了白色的牛奶,沈灯一声不吭。等人上楼之后,沈灯挺直的背突然颓了下去。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过分,对云层不公平。
如果能像陈醉一样就好了,纪离泪对谁都爱答不理,至少她对陈醉是和颜悦色的。
之前一直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陈醉和纪离泪,风水轮流转,他连一丝好脸色都没捞上,还是一个强奸犯。
云层的爷爷不出面,这事没完,两家关系差不多也僵。
地上的牛奶和玻璃处理好,沈灯才慢慢地挑出掌心的玻璃渣子。
他挑得很慢,镊子还故意戳进伤口里,这样有一丝快感。
只是一个娃娃亲,和谁都无所谓,他发什么疯?
“喂!”
云层站在楼梯上,依旧冷着脸。
那副刁蛮的模样让沈灯失神。
“不叫人给你处理吗?”
沈灯解释,“马上就好了。”
云层走下那几步楼梯,来到沈灯身边。从他手里抽出镊子,挑着另一只手里的渣子。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走吗?”
沈灯注视着云层,心沉了几分,“比你不在身边的好。”
他也觉得累,可是云层和骆时走的时候,他想杀了骆时。
云层没搭腔,沈灯又说,“我放你走,别恨我。”
镊子顿了顿,云层抬眼看沈灯,说:“好啊。”
沈灯想故作轻松,眼眶却先热起来,“明明我是你的未婚夫,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云层回答:“是你做得太过了。”
“我一直以为我保持表面关系就行了,你也是一副温柔模样,对谁都好。”
“沈灯,你就是条疯狗。”
手上传来云层的温度,沈灯别过头不看她。
云层不快乐,从一开始见他的打骂,冷嘲热讽,到现在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说话。沈灯没有办法预算到最好的结果。
陈醉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在纪离泪眼里,他就是大好人。
沈灯是公认的温和有礼,对云层做的是十恶不赦的事。
“我是。”
云层走了。
沈灯喜静,问了避开喧嚣,他的住所选在了郊外,肉眼所见都是他一个人的地界。
又喜欢看暴雨倾盆,狂风残树,整个房子都是落地窗。
云层在的时候,总叫嚣着,骂着,楼上楼下都是声音。
现在关上帘子,沈灯听得见雨落,听得见风声。
其实房子隔音是很好的。
好得只有他的呼吸声。
很矛盾。
沈灯突然有点想哭,他以为喜欢至少要像陈醉那样为那个人发疯,做些什么才叫喜欢。
也接受相处过程中喜欢上云层,可是他没发现心动的感觉,喜欢就悄无声息地生长。他被自己温和又疏离的礼貌欺骗。
因为最开始是自己下注,不想输,不想承认。
沈灯坐在床边,昏暗的光线,他把脸埋进双掌。
“本来就是你做错了,认错态度都没有。”
纪离泪的头发在陈醉手里变成几缕辫子,嘴巴里还含着棒棒糖。
沈灯颓然的样子让人有些欣喜。
下一秒陈醉的手就横在了眼前,纪离泪按下他的手,“乖,别闹。”
陈醉撇了撇嘴,抓了一把头发,对沈灯道:“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强迫,囚禁,互相说狠话……
“表白都没有,炮友发生关系还需要互相同意呢。”纪离泪可乐意看沈灯吃瘪的模样。
他那叫什么,叫强奸。
“你没提前弄清楚自己的想法,全凭心意做事不尊重人。”
“拿出你做生意的那点清晰来,感情这种事双方合作,你别太自主了。”
沈灯那点事,闹得全城皆知,还引得交通拥堵。还好当时那条道上没什么要紧的事,不然沈家这么快是平息不下去。
沈灯反思,“接下来呢?”
纪离泪笑了,眼睛明亮,“沈家家大业大,谈合作是不需要装孙子的吧?”
表明态度,装孙子。
沈灯懂了,“是陈醉让你说的?”
纪离泪没说话,陈醉眉毛高挑,“我像那么聪明的吗?”
“谢谢。”沈灯对纪离泪说的。
沈灯公司有事,被叫走了。
陈醉又把纪离泪的小辫子解开,“怎么不说人家对他也有意思呢?”
沈家官方底下的事,是人自己删的。
“让他自己琢磨。”
陈醉捏着纪离泪的脸,“我就说你坏吧。”
“要和他通风报信?”纪离泪眼角向下。
陈醉“啧”了一声,“那是他的姻缘,我不方便参与。”
有些话点到为止,至于什么结果,看当事人的造化。
纪离泪轻笑出声。
那段时间的头条都是沈二少大胆求爱,拉横幅。
“还好意思说我土呢,你看看他这个。”
纪离泪瞥了一眼,她印象中沈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这边不松口,他只要宴华休那个狗头军师,人家对象也只有网恋经验。
三个臭皮匠,确实土得眼睛疼。
陈醉哼哼唧唧,“只是我玫瑰还是你送的呢?”
可羡慕死沈灯了。
宴华休为了沈灯的幸福暂时和容湛复合,出的这些损招,沈灯也是没了主意会这么做。
宴华休网恋奔现,见着容湛。
葫芦娃和老狐狸。
宴华休气炸了,回头联系方式都删了。
这下和好,他不知道怎么办,沈灯为情所困,只有纪离泪能给他意见。
陈醉看见是宴华休的聊天框,想笑觉得不地道,“都给他说小心被骗得裤衩都不剩,问题是人家容湛能接受吗?”
纪离泪回复那边才回答陈醉:“不见得容湛无辜。”
“怎么说?”
“他就去五万的局。”
???
好像有点道理。
老狐狸在网上钓了宴华休这么多年,陈醉还以为自己能忍,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云层心软,也是喜欢的。
本来当时生气上头就是因为心意不明白就发生关系,之后想换个地方冷静还被囚禁,搞得她的二手店差点被关。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土打动的。
“那天,你哭了?”
云层拉着沈灯的掌心,愈合得剩下一些红痕。
沈灯看云层的眼光黏腻,“嗯。”
“因为我要走?”
云层抬头,媚眸晃得沈灯心口一颤,他点头。
“这么喜欢我?”
“真话假话。”
“各自说说。”
沈灯抽回手,“假话是我喜欢你。”
云层等着他的真话。
沈灯垂着眼看自己的掌心,“每天都想操你。”说完才回视云层的视线,“真话。”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云层才说,“傻逼。”
沈灯撒谎,其实都是真话。
云层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