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来到陈醉家,老宅。纪离泪还是会被惊叹到,用最小的占地面积修建又内涵又贵气的住宅。
“怎么了?”陈醉看纪离泪仰头驻足在门口。
纪离泪眼睛微眯,“我在想,你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住庄园?”
城堡也行。她谈合作的时候去别人的私人庄园,北欧城堡,地下酒庄……那种一看高调的奢侈让人心情愉悦。
“有啊,”陈醉把人领进门,“都有些地产的,只是家里人比较少,总要荒废一些。”
纪离泪轻轻“啧”,“给我,我利用起来。”
“你想做什么?”
“盖房子啊,全按落地窗处理。”
陈醉刚想说,面积太大,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记得那个拥挤得只放一张单人床的小房间,没有窗子,和上门真的叫暗无天日。
“你慢慢琢磨,之后把设计图给我。”
纪离泪噗嗤,“那我要画一个城堡,放得下电影院,游泳馆,琴房,酒窖……怎么有钱怎么来吧,你来监工?”
“老子有那闲心?”陈醉确实没有,因为他一回来,纪离泪就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当了别人口中的金丝雀。
纪离泪挺直了背跟在陈醉身后,这算是她用这个身份第一次和陈醉的父母见面,心情微微奇妙。
陈醉去厨房看菜,让纪离泪等他出来,纪离泪答应得好好的,陈醉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都给厨师交代好口味,他打电话没人接,一个都没有。
“陈醉。”
是奶奶,陈醉立马站正身子,“奶奶。”
“别找了,和你父亲在花园。”
陈醉刚想说自己去找,免得纪离泪被为难,应对不来这种场景就被奶奶打断,“我和你聊聊。”
“你父亲不会为难她的,母亲也不会。”
都这样说了,他只能待会再去找人。岁月在奶奶的脸上刻下诗书的纹路,将韵味浅藏,脖子上的珍珠也不过衬人的饰品。
“你要娶她?”
陈醉毫不犹豫,“是。”
“因为她救了你?”
“不是,从很久以前。”
“她没有背景,没有权力,只有一个破碎的家庭和坐过牢的父亲。你们结婚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陈醉知道家族联姻,利益最大,可是陈家就他这颗独苗,都是放任的。如果不是纪离泪挡枪,或许……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我爱她,她也接受我,结婚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连陈醉都没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多上扬。这个笑让人温柔,眉眼顺遂。
“奶奶,怎么了?”怎么突然看着他不说话?
奶奶摇了摇头,“你昏睡不醒的时候,纪小姐一直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陈醉愣了一下,这个没人给他说。
“你也说着梦话。”
“让您担心了。”
奶奶走在花圃的另一头,看对面自己儿子和年轻姑娘站在另一头,“很奇怪,你们说的话都能接得上对方的。”
那我们都各自说了什么,陈醉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奶奶反问,“你爱她什么?还是喜欢?”
陈家是有资格谈喜欢的,陈醉想回答喜欢没有理由,可是这回答固然真诚,到底不沉稳,他斟酌词汇,“当年闹事回来没多久就转学去了那儿,我从来没见过生活节奏那么慢的地方,很无聊,很暴躁。每天失眠,听着隔壁的辱骂声清醒。那儿的人都是连名带姓的喊出口,我知道纪离泪的名字。他们不会表达爱意,情绪夹杂在盛怒中,亲情被磨灭了原本的样子。起初,看她打得遍体鳞伤我只是看戏。”
这里陈醉停顿了很久,他总觉得自己在一开始就应该站在纪离泪身后,这样纪离泪会少吃很多苦。
“她找上我,告诉我,她要保护我。觉得可笑但又忍不住心动,我就心软了一次。就那一次骗她说我怕鬼,之后再见她的每一眼,都在心疼她。”
奶奶知道纪离泪的情况,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确实令人心疼。”
说起来就让人心酸。
“奶奶。”
“富贵锁碎了。”
玉碎不祥,他不信,但是他觉得纪离泪应该被福泽保佑,所以他信。在给纪离泪佛珠的时候就信了,才会在富贵锁裂开的时候崩溃。陈醉以为是因为自己太缺德,积的福没有用,才让纪离泪遭此横祸,昏迷不醒。
“它只是一个保平安的信物,遇见能保护你的人,使命就完成了。”
陈醉不确定,连忙看向奶奶以求肯定。
奶奶微微一笑,神情淡雅,“替你挡灾的是纪小姐不是吗?”
“是,她还让我把那几个人送到境外,以后就不必承道上的情,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奶奶:“她知道?”
陈醉点头,“她说那些人要是真正有能力把我从缅甸带回来,也不至于毫无门路一直守着我到最后恼羞成怒。把人都送回去,一送七八个,那人不亏,也不好意思用那份人情要求陈家做什么。”
“确实聪明。”
纪离泪只是累了,想过摆烂的人生。她要是崭露头角像沈灯一样被家族从小培养,市里的实力大小姐不是没一席之地。
“去吧,她在看你。”
得到允许,陈醉走在田垄上,越走越快。从前总因为纪离泪的态度克制那熊熊燃烧的感情,现在他可以肆意地拥抱,肆意地亲吻那个姑娘。
姑娘站在父亲身旁,他却注视到她的目光,也在渴望他的靠近,也在渴望拥抱,也在渴望世俗的温暖。
他要这双清澈冷漠的眼睛充满世俗。
“纪离泪!”
他隔得不远喊了一声,见纪离泪回应挑眉,也不管自己老爹在不在场。
“我爱你!”
喊完一路向纪离泪小跑。
纪离泪还在凌乱,这缺失小脑的行为,再看缺失小脑的陈醉,她竟然有些脸发热。
陈森没得话说,他觉得就凭处事不惊这块,纪离泪才是他的崽。自家儿子不是很聪明且越来越像憨批。
他淡定地找了借口不当电灯泡,他也有对象的。
陈醉仔细一看,“卧槽,二狗,你脸红了!”
纪离泪淡定地把头发别在耳后,“发烧了而已。”
“哦~”
放屁,他亲眼看见她的脸慢慢变红,耳垂都泛了色。陈醉喉咙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就很明显。
“饿了?”
陈醉的角度,看见粉红的耳垂,看见雪白的颈肩,看见明显的肋骨,疯狂揣测薄薄夏衣里的一片景色,意识忍不住沉沦。而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赤裸地爱欲。
眼里有欲望还不行,他要纪离泪满脸羞涩,嘴里呻吟着叫他……
“饿了。”
目光太欲望肮脏,在纪离泪抬头的时候,他立马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吃……吃饭了。”
纪离泪似乎没觉得异常,轻轻应了一声,“嗯,走吧。”
陈醉走了两步停下来,但是又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陈醉。”
“干嘛?”陈醉觉得天热,他得洗个澡。
纪离泪摇了摇头,“没什么?”
本来就是纪离泪救陈醉在先,陈醉这么大个人把自己烧糊涂了。白素那几天关心迫切,理亏,对纪离泪的态度后来也道歉了,纪离泪接受的恶意何止这么一点,她说:“你是陈醉的妈妈,我不生气。”
今天来见面,白素有些尴尬,直到饭桌上才出现。她和陈森还有奶奶都打扮得很正式,“离泪,你看这菜还合胃口不?”
离泪,白素不知道这是什么名字,意象不好,也绕口。
“谢谢阿姨,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纪离泪答得很官方,实际上十八个菜品,她吃过的少之又少,有的她甚至叫不来名字。她从来不会为自己花费太多,陈醉陪她见过的,不过公子家的冰山一角。
“妈,我……”
陈醉的话在桌面下,纪离泪捏他手的时候戛然而止。
视线顺势而望,纪离泪正在商量大事,“奶奶叔叔阿姨。我今天来叨扰是想请您们放心把陈醉交托给我,我会对他好的。”
陈醉??
另外三个人???
纪离泪对身后的人招手,那人就拿着两份文件夹和一个首饰盒放到对面人的桌子上,“这份是阿姨医院的医疗设备,这份文件是和弗兰克的合作,第三份是奶奶的嫁妆。”
“这是我准备的见面礼,请相信我,我会对陈醉好的。”纪离泪继续重复,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医疗器械只要资助相关手续办齐,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和弗兰克的合作,这要飞去德国而且这人轴,陈森都没十足的把握拿下这个案子,还有奶奶的嫁妆,都在上世纪的时候丢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找到。
收到礼物的三人都看向陈醉,陈醉十分懵逼。最后是奶奶打破安静,“有心了,先吃饭,吃完饭把他带回去。”
陈醉第二次?都没人问问他吗?虽然他很乐意,但是他现在很懵逼。
纪离泪眼尾压低,“好哒,谢谢奶奶。”
这本来就是陈醉的介绍饭,虽然纪离泪的情况被查成了透明,但仪式感要在。结果变了,那些话本该他说的。
三个长辈都准备了东西,白素准备的是一套蓝宝石首饰,奶奶给她的东西陈醉不知道,只说不贵重但是有用,陈森准备的是一辆laferrari,听说纪离泪很会造车。
“生气了?”
“没有。”
“那你看看我。”
“我看得住你?我还以为你去德国看我,结果你去谈工作,我只是顺便!”陈醉本来不气,结果越想越委屈。
纪离泪连忙拍拍人的肩膀,“哦哟哟,我要赚钱给你治疗了嘛。”
陈醉难以置信,“我欠你那点钱?!我陈醉什么没有,就是钱多!我告诉你,我没生气!”
“我真的是单纯地去看你,但半路遇见弗兰克就……我去德国真的是为了去看你,骗你我是狗。”
陈醉冷笑,“叫一声来听。”
“汪。”
“……”陈醉气笑了,“纪离泪,你牛逼。”
纪离泪知道陈醉生气不是因为这个,“那些都很简单的,就是时间有点长而已。不麻烦的,再说了你多辛苦,上班挣钱养家糊口的重担在你肩上。我也不能去打扰你是吧?”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和沈秦还有婚约的时候。”
陈醉的脸黑成了锅底,脚下用力踩了刹车,“纪离泪!我是你男朋友!!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是要造反?!”
纪离泪在安全带的束缚下轻松倾身,在陈醉脸上亲了一口,“别生气了。”
“没用!你……”
“吧唧。”
陈醉,“你这样很恶劣。”
纪离泪眼睛弯弯,再亲一口。
车子开始行驶,“不能再有下次了。”
“好呀。”
陈醉听她答应得怎么爽快,好个屁,一听就是忽悠他的,他还是很生气。
“陈醉。”
“……”
“你真可爱。”
爱个屁,他在生气!
纪离泪抿了嘴唇,“陈醉。”
“和我做💛吧。”
车胎和地面的摩擦穿破了陈醉的耳膜,引起心率不齐,绝对不齐。而罪魁祸首用一张不知事的面孔邀请他做每晚都要梦见的俗事。
凡人都俗,给佛珠开光的时候,面对佛像他满心旖旎。可是邀请的人似乎不懂。
心跳在喧闹的城市如此震耳,陈醉收不回表情,还不忘骂一句,“你有病吧。”
纪离泪挑眉,“怂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