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大动干戈也没找到人,他们将萧蔚嫄被人在商场遇见的事保密得很好。
陈醉在之前就找人黑了商场的监控器,每天来往商场的人不是少数。萧家的人在商场查不到监控记录,又调查当天商铺的购买记录。
纪离泪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陈醉既然能让她出手,肯定是做好了善后工作,能全身而退还不被发现。
完全欧式的西式别墅,入眼奢侈。红色大门后是一段路,两边种的有花,现在有花农正在修剪那些花的残枝,还有仆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书房里有三个人。
“还没找到。”萧海川挂掉电话对自己的妻子说。
他的妻子是一位英国人,五官是西方人种特有的深邃成熟。早年来到国内,国籍被她的父母改过,在国内时间太久,她和大多母亲一样都在担忧自己的孩子。
“怎么会找不到?!”她有国内的名字,是她小时候名字的谐音,塔莎。塔莎一贯冷静,此时的声音能听见明显提高。
塔莎深吸了一口气,“找!大楼里的监控器坏了,外面的就不能看?找来的那群人是智商有问题?!”
她一生气,连着萧海川都骂了。
“妈,你别生气……”说话的是同样混血的萧沥梵,和女生长相不一样,他的五官更立体,更硬朗。
塔莎横了他一眼,“我不生气?你要是看好你妹妹,她能出事?”
萧沥梵不耐烦,他已经莫名其妙被骂很多天了,语气算不上太好,“萧蔚嫄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得罪的人还少?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她就是活该!”
钢琴课不去上,自己跑去逛商场,被人打得脸肿,到头来还是他的错。
真尼玛像是开玩笑。
是的,就是他妈说他有错。
塔莎抄起书桌上的一本厚厚的书砸向萧沥梵,“滚出去!”
萧沥梵说完也有些后悔,平日再怎么争锋相对,那也是他的亲妹妹,就算袖手旁观也不该说出落井下石这种话来。他抬手把书挡下,没有再多反驳就出来书房。
拧开门,他愣了一下,门口站着眼睛哭得红肿的萧蔚嫄,她难得不穿裙子,全身裹得严实,眼中的难过在看见他的那刹那就溢出了来。
萧沥梵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嘴,萧蔚嫄就已经转身又回去自己的房间。
他,只是想反驳塔莎的……
那天不欢而散后,纪离泪在外面四处游荡,陈醉把她拎回公寓,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纪离泪总是遇不见陈醉,她起的时候陈醉已经出去玩了,睡的时候陈醉还没回来,只是模糊之际听见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
纪离泪不擅长熬夜,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房间没有开灯,房间里里不算黑,外面的月光透进来,黑夜有种朦胧的蓝。
她努力撑着眼睛等楼下停车和隔壁开门的声音,说不清为什么要打破自己的正常生物钟,但是她就是想,想和陈醉说话。
陈醉生气的原因她猜到的,一个陌生人他都要救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身边有一个行径卑劣的人存在,对于他来说,这是罪过也是危险。
没关系,陈醉不喜欢,她就隐藏起来,不给他看见半分。
上下眼皮在打架,纪离泪揉揉眼,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照着细微光去了卫生间。
管子里的水流出来,在夜里发出声响不小。纪离泪捧起水打在脸上,冰凉瞬间让她清醒不少。
关掉水,她把脸凑到镜子上,侧对上有疤的那边。其他地方都是水珠,只有那条疤上没有水迹,两侧却是明显的水痕。
嗯,是有点影响五官。
“哒,哒,哒……”上楼梯的脚步声很慢,是陈醉懒散的步伐,他总是有自己的节奏。
比平常轻,但是卫生间的门没关,纪离泪听得很清楚。
“咔嚓!”
陈醉开门,进房间了。
纪离泪晃了晃只是亮屏的手机,习惯性勾了一个笑。要是开的手电筒,就被发现了。
她把拖鞋脱放在洗手间门口,光脚走到陈醉的房门口。门虚掩着,从房间里透出清冷的白光。
门上还挂着钥匙。
从外面听不见陈醉发出的动静,纪离泪迅速拔下钥匙,冲进来陈醉的房间。
陈醉刚把衣服脱掉,赤裸着上半身,细腰窄臀。此时他对正面着闯进来的纪离泪,线条分明垒堆的腹肌被闯入者一览无遗。
他愣了一瞬间,眉间瞬间沉下来,“你干什么?”
纪离泪把房间的门拧上锁,在陈醉的注视下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来问你气好了没?”
陈醉套了一件外套在身上,去拧门把手。纪离泪觉得遗憾,她都没得看几秒,穿什么衣服,小气。
没拧动,陈醉把锁都试了一遍。
“别试了,打不开的。”纪离泪的睫上还有水,她把钥匙扔在陈醉的床上。痞着的模样有几分陈醉的样子。
陈醉的眉宇更冷了,“你威胁我。”
他的门,他清楚,从里面能打开,不知道纪离泪用了什么方法,可能是把门锁扭坏了也说不一定。
“哎呀,”纪离泪腆着脸,笑得灿烂极了,“说什么呢?我是来认错的。”
陈醉看她鬼扯,认什么错把他锁房间,这是强迫!这是剥削!
“滚出去!”
纪离泪不觉得陈醉这样恐怖,只要不是不说话就好,吼一吼没关系,反正纪平岁也吼了她十几年。
像是在和陈醉开玩笑,纪离泪嬉笑着,“哦哟哟,气大伤身。”
陈醉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他想抽烟。想到身后还有一个人,他摸出手机,准备打一把游戏。
然后手机被人抽走,抬头是纪离泪站在面前,模样认真,“你说不对,我就改。”
陈醉瞬间头疼,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恶劣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知错不改,让人无力。至少面对纪离泪的时候,他很无奈,出口的语气还是很冷,“你一直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
“对啊。”
二楼也能听见楼下花坛里的蟋蟀拉响的交响曲。陈醉忽略不了纪离泪眼泪的试探和清冷,再深一点是从不松懈的戒备。
他竟然狂妄地想改变一个情感缺失的人,沈秦都让他远离。这种人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比一般心理患者更难辨认,情绪难有波动,理智清醒,在一段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更别说纪离泪有意靠近,故意撩拨。
用性单恋来说纪离泪算是高看,她本质就是一个恶劣的小人,喜欢碾碎别人对自己的喜欢,看别人失意。这样会满足她变态的心理癖好。
他的出现,在那个落后的小镇。他表现得纨绔不似别人乖巧,就越激起纪离泪的驯服欲。
说到底,他只不过填充了纪离泪无聊的时间而已。
纪离泪就喜欢看别人哭,就像萧蔚嫄一开始的辱骂对她毫无作用,甚至还打算用刀划伤萧蔚嫄,企图用疼痛刺激,听到自己想听的。
这是一种转移性报复,她将在纪平岁那里所受的都要让别人承受。
“纪离泪。”
“在呢。”
陈醉没有办法,他不听告诫早就被吸引沉沦,最后还不想挣扎,“你真是,”他顿了顿,舌尖上的词换了又换,“比我还坏。”
“坏透了。”心肝都是黑的。
奶奶送的富贵锁还是没给他挡住灾。他难得心软心善,就遇见这么冷血的人,不是报应是什么?
是报应,还是自己招来的。
屁的欧陆,他人都赌没了。
他气什么?一开始就是他先不道德接触人的。
纪离泪听见陈醉不生气了,意料之中,她眼睛更弯得厉害,伸手在陈醉头上摸了摸,“嗯,我最坏了。”
陈醉把她手拍下去,“男女授受不亲。”
纪离泪看着自己手被拍的地方,像是冷笑也像是调侃,“又不是没见过你和别人卿卿我我。”
这话像是放屁,他都多久没出去鬼混了,和谁卿卿我我了?
“有很多人加我微信,他们朋友圈有。”训马场之后,她的微信每天都有人加。和陈醉有关,她都同意,尤其是那个葫芦的,朋友圈恨不得都是陈醉。
抹不掉的过往,陈醉垂死挣扎,“咱两关系不适合。”
不适合?
不适合什么?
和外面那些女的就适合?
纪离泪微微弯腰,脑袋凑到陈醉面前,后者别开脸。她只是笑得意味不明,“把门踢开。”
死一样的沉寂。
“你锁的门,你打不开?!”他以为纪离泪有后手。
“我是把门锁弄坏了。”纪离泪说得轻飘飘的。
熬夜会让人猝死,陈醉现在就觉得胸闷气短,一口气喘不过来。
没关系,深吸一口气,生活还是很美好。陈醉走到门前,抬腿踹在门上。
“砰!”
门嘎吱叫了一声,一整个倒在地上,门锁摇摇晃晃也砸在地面。
“啪!”
纪离泪被震得耳麻,见陈醉神色不变,“哇哦!醉爷真厉害,腿还长。”
陈醉难得看她,但是被夸一下,他一点郁闷心情都没有了。
他有钱,一扇门而已。
这让他很恼火,看他现在不值钱的样子!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滚过去。”
纪离泪走到陈醉面前,趁人不备,手环上陈醉的腰,“好哒,哥哥。”
怀里都是软的,他脑子还是懵的,一声“哥哥”,总让他想起某个晚上洗手间外的声音。
软,嗲,好听,想上,听她呻吟。
回过神来,人已经光着脚走了。
他看了那扇倒下的门很久,才笑起来。他在楼下就听见洗手间的水声,上楼是故意发出的声音。
隔壁房间的门是打开的,纪离泪睡觉会把门上所有的锁都打开,这是她给自己的安全感。
钥匙也是故意留在房门上的,为的是在纪离泪来的时候发出声音,他能知道。
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都避着这么多天,不是今天纪离泪来找他,就是明天他找人开口说话。
门,是他故意不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