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想吃点什么？”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杨澄在我家狭小的空间里转了转。

“你都会做什么？”

“你先说你想吃什么吧”突然觉得我们如果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过，都不会有人相信。他连我会不会做饭都不知道，而我根本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我直接叫人来送餐吧，想吃哪一家？”杨澄一边问我一边开始扒拉手机准备订餐。

“都来我家了，哪有让你订餐的道理，交给我吧。”我其实根本不会做饭，要么外卖，要么秦川做饭，秦川还老说我一定是继承了我奶奶的厨艺。

我走进厨房拿出了两包泡面，煮泡面的技术还是有的。想了想也没必要非要大餐接待杨澄，凭什么就得惯着他。

“今晚吃泡面吗？”

“怎么了，你不吃泡面吗？泡面很好吃的。”

“我吃什么都行，我看到冰箱有牛排，我来煎个牛排”

“你确定？你可别把我的厨房给点了！我也不想食物中毒。”

“没事，大不了一起躺医院，公司报销。”

杨澄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取出了牛排。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泡面煮好我便关火端了出去，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浙江卫视看《奔跑吧兄弟》。

“乔乔，你喜欢看这个节目？”杨澄把牛排放在了桌上。

“嗯，还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哪一个，我可以安排你认识一下。”

“算了，和偶像还是不要走太近，要不然滤镜会碎掉。”

“尝尝我的手艺。”杨澄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用眼神示意我，让我尝尝。我怀着必死的心态切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哇，可以啊杨澄，你还有这手艺，之前怎么不知道。”我刚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之前怎么不知道？之前我们有认真的了解过彼此吗？

“这几年刚学会的，之前还真不会。我来尝尝泡面。”杨澄夹了一口泡面放进嘴里，不得不说有些人的尊贵感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杨澄，泡面被他吃出了意大利面的感觉，真是优雅。

“这不会是你人生第一次吃泡面吧？”

杨澄抬眼看了我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泡面很好吃，乔乔，谢谢你，我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怎么说呢？算是一种家的感觉。”

杨澄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真诚，很深情。我能懂他说的什么意思，父母不和，家里哪里会有家的感觉。突然之前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回应他。

“乔乔，秦川会经常给你做饭吗？”幸好他主动开口了。

“是啊，秦川做饭很好吃，会经常给我做饭吃。”

“乔乔，其实这些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我开始学着去过一种新的人生，你对我说让我去找真正喜欢的人，喜欢的事，我现在觉得找到了。我现在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五年，觉得太遗憾了。我们可能曾经都很努力，就像备考一样，不断的去做试卷，最后发现其实我们的答案都是错误的，因为我们谁都没有击中命题。我当时太自大了，以为拥有全世界，我还对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秦川可以为你做的，而我杨澄做不到。现在看来有些事情确实是我做不到。”

杨澄的这番话让我的内心又开始躁动了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重新对我表白？我内心紧张死了，我又期待又害怕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我都后悔今晚把他邀请到家里来。

“乔乔，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除了爱情，你还让我找到人生其他的意义。我曾经对你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这句话对你一辈子有效。看到你过的幸福，我很开心。乔乔，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幸福。”

“杨澄，每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你也是，你也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幸福。恭喜你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事，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这样坦白说出来，反而让我心里变得坦然，而且我也由衷的为杨澄感受到高兴，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改变了，变得更好了！如果他是我写小说创作的角色的话，我会评价为现在的他，人物更丰满，更立体了。

“杨澄，其实一直有人在爱你，你也是一个一直被爱着的人。”

“你是说王莹吗？我知道王莹对我感情不一般，但是对我来说王莹更像是我的家人，我会紧张她，在意她，但是我知道我不爱她，尽管我不懂爱，但是我还是能区分对你和对她感情的不同。所以我也装傻了很多年，我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回应。对于我来说，她是对我很重要的家人。”

王莹如果听到这些话应该也是满足的吧，爱情最终的走向就是会让两个人变成亲人。杨澄虽然不爱他，但是他在杨澄的心里始终会有独一无二的位置。这何尝不是一种爱？

那天晚上就像是坦白局，还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最后靠在窗边，坐在了地上。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个人都变得善谈了起来。我们两个人聊了很多，说的话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加起来的话还要多。

我问他任思羽对他来说是什么存在，他说任思羽对他而言就是个随叫随到的玩具，是一个给好处就可以获得陪伴的玩物，一个不用付出感情就可以汲取虚假温暖的来源。不过自打我俩分手之后，他便彻底断了和任思羽的接触，但是他给了任思羽一大笔钱。我还说杨大少真是出手阔绰！

我又问他，为什么在友谊宾馆醉酒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提出过让我履行女朋友的义务。他说他不忍心伤害我，他觉得我太单纯了。他从来没遇到过我这样的女孩，会送他礼物，会和他AA，对他不索要任何东西。并且我是第一个问他是不是第一次的女孩。说到这里我俩都笑了，索性干了一杯。他说他想要保护我，尊重我，名份，权利和自由是他觉得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挺尊重我的，不管什么事他都会问一下我的意见，只要我张口说要，他就给。我说不要，他也确实没有自作主张。

他问我，有没有爱过他。我说爱过，他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星星划破了我的夜空，让我的人生变得有些光彩夺目。我想要用力抓住，但是又不敢用力过猛，我都觉得不够真实，感觉随时都会失去，我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来，不敢打破。我说这些的时候，看到了他眼神中有一遗憾，他或许也在遗憾五年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做对一道叫做爱情的题。

他问我爱秦川吗？我说爱，秦川会在我所有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会给我独一无二的偏爱，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在意什么，会给我安全感。在秦川的面前，我可以做自己，我不会担心我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不恰当，因为秦川不会怪我。

“可是乔乔，我也从未说过你哪里做的不好。”

“杨澄，跟你在一起我会紧张，会担心很多，会放不开。会有压迫感，我始终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乔乔。都是我不好。”

“是啊杨澄，你真的对不起我，如果任思羽没有怀孕，我们现在应该结婚了吧。我是个很胆小的人，我是没有办法坚定的做出一个选择的。你当时真的让我太难过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杨澄也落泪了。原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伤疤被揭开都会很疼。

“杨澄，你真的是个海王，也是个渣男。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还挺有成就感的，打破了你三个月的恋爱记录，五年很可以了。”

“你还有个记录也打破了，你改变了一个海王，并且走进了他的心里。”杨澄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海王，以后别在海里游了，上岸吧”

“好～”杨澄的脸不断的在我眼前放大，微醺后的眼神感情会更充沛。我们两个在不断的靠近，近的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碰了个杯一饮而尽。刚刚的暧味就像是我们向彼此开了个小小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