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小孩的外壳,你也已经逐渐地明白,真心换真心在大人的角逐场里是不作数的。
凝在你眼角的泪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冰冷异常,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个答案。
于是你问:
你“阿徵,我的眼睛真的会好吗?”
你不再喊他疏离有分寸的“宫三先生”,而是小时候常喊的“阿徵”。
小时候你们感情好,时常腻在一起,你性子软,常常被他嘴毒地怼几句。但这不妨碍他在你心里无可取代的地位,你常常依赖他,也时常给他亲昵地取一些称呼。
“阿徵哥哥”一到你闯祸了,喊上一声,宫远徵有再多的气都消了,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许多。“小徵”通常是你在心底里偷偷喊的,宫远徵觉得自己的年纪大,常常傲娇地不让你喊小,你一喊他“小徵”,他总要撇撇嘴的不开心。
时间一长,你俩的过于亲密的关系也终于让人恍然警惕,有些年长的药人更甚者是长老都在提醒你们之间身份的不对等。你合该是保持距离的远远参拜,而他则应该是你够不到的、藏在风光里的月亮。
在你意识到整个徵宫只剩下你这么一个药人的某些时候,你才彻底感悟到宫远徵滔天的、只手遮天的权利。你也终于慢慢地改了口,不愿意再喊他一句“远徵哥哥”。
如今你的情绪零碎,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的想法荒谬,向宫远徵讨要一个安全感。
你想,就算他开始时骗了你、算计你,故意没有治好你的眼睛,你也认了。
你愿意在他最后的坦诚下原谅他的心狠手辣,悄悄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他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你不想他骗你。
宫远徵像是没有嗅到你的脆弱和摇摇欲坠的期冀,埋藏在心里阴暗角落的偏执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宫远徵当然会好的。
你的呼吸一滞,又轻轻地问一句:
你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对吗?
你你可以治好的,对吗。
宫远徵隐隐约约后知后觉觉察出来了什么,眉头起了细微的褶皱。
宫远徵我会治好你,你不需要去找别人。
他控制欲蔓延的敲打又打碎了你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他总是能知道有关于你的事这么多呢?
身体是自己的,在不在好转,你难道会比宫远徵知道的更少吗?
你好歹也是替宫远徵试了不下百种毒,日复一日埋头观察书写自己的症状,仔细探寻自己身体的反应,怎么会一点都感受不到自己身体是否在好转。
他还是不愿意坦白罢了。
你顺从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袖摆。
宫远徵的手掌覆在你的脸上,你忍不住靠近蹭了蹭,带着你没有干涸的眼泪,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的模样,像是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告别。
本能下意识的依赖和理智告诫下的远离在你的脑海里撕扯,谁也分不出胜负。
宫远徵眸色深沉地盯着你的脸庞,你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几颗晶莹的泪沾在你的眼角,仿佛要在冬天身死的蝴蝶。
小猫泪光闪闪的蹭蹭,他头一次不知道是给予拥抱还是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