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霜风凛冽。
祭坛上的青铜鼎覆着层层冰棱,泛着幽冷的光,似是凝结了千年的寒意。
袁一琦身着太子朝服,神色凝重地跪在玄色蒲团上,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祭典仪式。
周遭庄严肃穆,唯有风声呜咽。可她的心,却无端地慌乱起来。
忽然,一缕苁蓉香幽幽钻进袁一琦的鼻腔。
这股香味,瞬间打破了她表面的镇定。
她心中“咯噔”一下,这味道与太医从自己伤口提取的狼毒药渣毫无二致。
而更让她心生寒意的是,它竟和皇帝每日进补的药引一模一样。
这其中的关联,绝非偶然。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她不敢细想,却又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
袁一偌太子脸色倒比这雪还白。
就在袁一琦满心疑虑时,怀王那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声音陡然响起。
怀王慢悠悠地踱步至祭文碑前,他的鎏金护甲有意无意地划过碑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袁一琦抬眼望去,只见怀王腰间那块崭新的螭纹玉佩,其上纹路竟与韩家乐在别院找到的星象图背面拓印的纹样分毫不差。
这巧合太过蹊跷,她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沈梦瑶正捧着祭酒,准备进行祭典的下一个环节。
听到怀王的话,她的手猛地一抖。
原本稳稳端着的琼浆不受控制地泼洒而出,恰好落在碑文“逍遥散人”的落款处。
刹那间,平静的冰层像是被施了邪术,“噼里啪啦”地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
袁一琦眼角余光瞥见沈梦瑶袖口露出一角血书。仔细一看,竟是沈夫人临终前用指尖血写下的解除婚约契。
这意外的发现,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局面愈发复杂,仿佛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还没等袁一琦从这惊愕中回过神来,一声巨响如雷霆般炸响,“轰隆”!
祭坛的青砖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黑水河的浊浪裹挟着尖锐的冰碴,如猛兽出笼般冲天而起,瞬间打破了祭台的宁静。
混乱之中,袁一琦恍惚看见段艺璇不知何时出现。
她用残掌死死扣住怀王的咽喉,而那截残缺的小指,竟恰好与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青铜匣锁眼严丝合缝。
这诡异的一幕,让袁一琦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身体的疼痛却又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袁一琦不及细想,咬咬牙纵身跃入裂缝之中。
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她拼尽全力,终于攥着青铜匣浮出水面。
此时的冰窟,寒雾弥漫,仿若人间炼狱。
沈梦瑶早已在冰面上等候,见袁一琦上来,她立刻拿出发簪,手忙脚乱地撬起青铜匣的锁。
簪头的蓝宝石折射出匣内婚书的一角。
沈梦瑶看清上面的生辰八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那生辰与她自己的真实生辰竟相差整三月。
沈梦瑶原来我从来都是沈家养女……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呢喃着。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见证人处“段明德”的落款,那是段艺璇父亲十年前战死黑水河时的官职。
过往的种种谜团,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模糊的轮廓。
可真相却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这时,冰层下忽然漂过缕缕血丝,诡异至极。
这些血丝仿若有生命一般,逐渐凝成了先太后薨逝那日的星象图。
袁一琦见状,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猛地将沈梦瑶按在冰面上。
她后肩伤口渗出的血,慢慢融化了身下的冰层,一封密诏显现出来。
袁一琦你看这诏书火漆。
袁一琦急忙说道。
沈梦瑶凝神细看,发现半凝固的狼毒药渣在冰水中竟与密诏上的朱砂混出一幅鸾凤和鸣图。
沈梦瑶心一横,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在袁一琦掌心写下“逍遥”二字。
鲜血顺着冰缝迅速渗向祭坛方向,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神秘的信号。
袁一琦当年先太后中的是双生蛊。狼毒为引,苁蓉为药,这局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下了……
袁一琦喘着粗气,含住她染血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急切。
话音未落,冰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袁一偌好一对亡命鸳鸯!
怀王那令人胆寒的狞笑声从头顶传来。
袁一琦抬头望去,只见怀王手持漠北弯刀,刀刃正抵着被缚住的段艺璇残掌旧伤。
段艺璇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怒视着怀王。
此刻,冰面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一触即发。
而隐藏在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依旧深不可测,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他们去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