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看向雾姬夫人,神情冷然:“口舌之争就免了吧,各执一词,没有结果。但白纸黑字总不会撒谎。”

他指了指雾姬夫人手里的医案:“这本医案,无论是字迹还是章印,都是当年给兰夫人看诊的荆芥先生的笔墨和落款。”
雪长老点了点头:“确是荆芥先生的笔迹,是他爱用的徽州墨,印章也是真的……”

月公子道:“可惜荆芥先生已经病故,无法找他作证。”
雾姬夫人却看了看宫尚角:“角公子说笑了,当年宫门之内夫人众多,荆芥先生也不只给兰夫人一人看诊,又如何证明这本就是兰夫人的医案?”
宫尚角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而宫远徵还不明所以地表示:“这医案上写了孕妇来自姑苏,不是兰夫人是谁!”
宫尚角这时已经意识他们被雾姬夫人下了套,变了脸色。
雾姬夫人:“长老可以派人去医馆查找一下所有夫人的医案,看是否缺了哪位夫人的医案,被角公子拿来诬陷兰夫人!”
一队黄玉侍卫已经领命,前去医馆翻找所有的医案。
宫子羽看着雾姬夫人,他的眼神里有些感动,虽然雾姬夫人没有看他,但他心中已经明白雾姬夫人所有的苦心。
没过多久,侍卫首领就走了进来,向长老们行礼。
侍卫首领:“禀告长老,医馆内泠夫人的医案不见了。”
他的话刚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宫尚角,而宫尚角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只是冷冷地回视着雾姬夫人。
二十年前,雾姬陪着怀孕的兰夫人在医馆等着取药,遇到同样大着肚子正在看诊的泠夫人。
大夫荆芥老先生正在医案上写方子,边写边说:“……孕晚期少食滋补,以清淡为宜……”写完之后合上医案。
兰夫人看到医案上的“姑苏杨氏”四字,意外道:“泠夫人竟与我同姓?也是江南人氏?”
泠夫人笑:“我们还真是有缘。”说着泠夫人还看向荆芥:“荆芥先生不会把我们的医案搞错吧?”
大夫荆芥听了之后瞪眼睛:“我是老了,可我还没糊涂呢,早已给你们做了区分。”说着,他指向医案右下角,只见那里画着一片小小的花瓣。
泠夫人:“花自随水飘零去,荆芥先生真是有意趣。”
这时走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荆芥打趣道:“哟,角公子又来接母亲和弟弟啦?”
泠夫人笑道:“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小宫尚角神气的回道:“荆芥先生说是弟弟就是弟弟。”
泠夫人温柔的抚摸了小宫尚角的脸颊:“好,给你生个弟弟。” 说着一把拉住小宫尚角对着兰夫人道“快,尚角,给兰夫人行礼。”
宫尚角手指微缩,抚摸着残破的医案从回忆中抽回,他眼底阴鸷,冷冷的看着用他故去的母亲和弟弟给他设下陷阱的雾姬夫人。
雾姬夫人道 :“你母亲泠夫人与兰夫人都姓杨,都来自姑苏,当年也都是由荆介大夫看诊,所以医案上的字迹、墨迹完全一样,你认错也情有可原。可若是拿此医案来伪造证据,行不义之举,实在有失角公子威名。”
宫尚角气息紊乱,没了一开始的冷静自信,他眼底湿潮,眸光失神的看着地面,好半晌才咬着牙 ,似是自嘲般轻笑道:“雾姬夫人真是好算计。”
宫远徵注视着宫尚角,面上满是担忧。
雾姬夫人面对三位长老,突然跪下:“宫门之中流言蜚语传了二十多年,宫子羽也蒙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今天还请三位长老做主,为子羽正名!希望从今以后勿再让有心之人拿此事兴风作浪。”
宫子羽看着低头叩拜的雾姬夫人,眼里泛着泪光。
事情了解,是宫尚角和宫远徵输了。
宫尚角垂眸低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紧闭的眼角闪烁着点点光,此刻的他不在是高高在上,受人敬畏的宫二先生,而是一个想念母亲的孤独孩子。
看着陷入悲痛不能自己的宫尚角,宫远徵渐渐红了眼眶,两人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般,脆弱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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