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夕言拿着那份信件不由怔愣,好久,才小心翼翼打开信封:
予吾女言儿,天赐良缘,降于我家,幸甚。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已经带着你母亲和兄长们举家搬离,请原谅父亲擅自做主,未曾告知。无锋势力日渐壮大,一年前,你曾见过的张伯父因不愿归顺无锋,三个月前的夜晚举家被灭,全府十几口至刚出生的婴孩,无一人生还。
你的性子活泼好动,总待不住家,至两年前险些失去你,父亲和你母亲总时刻牵念挂心,唯恐再次失去你。父亲无能,护不住你,所以我和母亲决定送你去宫门,宫门与风家有些情分,即便你未被选中新娘,宫门执刃看在情分上定会安顿好你,让你日后生活无忧。
不必担心我们,照顾好自己。
言不尽思,愿吾女今后无灾无难,无病无痛,此生安乐。
父字。
读完,风夕言眼里已含泪光。
整篇书信看下来写的都是对风夕言的担忧、关心,安抚,连她会拒绝的事都早已料到,安排妥当,没有一词一字提到她要在宫门老实本分,安分守己。
此拳拳之心,殷殷之情,她该怎么还。
这个坏老头,出嫁时看不见人影,现在给她整这出,在众人面前惹哭她,故意的吧。
宫紫商见风夕言神情伤心,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宫子羽也想上前,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只能压着心口的酸涩看着。
风夕言朝宫紫商笑了笑,示意她没事,随后擦了擦滑落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把哭意强忍了回去,继续往下看。
这封信里有三张信,看完前两张,还有一张。风夕言继续往下看,只一眼,眼泪控制不住越发汹涌起来。
第三张不是父亲写的,没有称谓,没有落款,一看就是匆忙写的然后偷偷塞进信封中的一并送来的。
上面只有一段话。
阿言,别听父亲瞎说,等我们安顿好了,二哥和大哥一起接你回来,二哥勤加练武,保护你。照顾好自己,别哭鼻子,等着我们去接你。
一段文字两种不同的笔记,前半段是风辰远写的,字迹洒脱,龙飞凤舞,后半段是风景行写的,字迹清秀,流畅工整。
宫紫商看了一眼面露奇怪:“这信的字迹怎么不一样,而且没有落款和署名,倒不像一封信。”
“这是我大哥和二哥写给我,偷偷塞进父亲的信封里一起送来的。”风夕言擦了擦泪痕,解释道 。
宫紫商看着上面的一段文字,感叹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别哭了,再哭就成花猫子了。”她拿袖子擦着眼泪,又一脸搞怪的嘟嘴,逗得风夕言破涕为笑:“谢谢紫商姐,我没事了。”
整理好情绪的风夕言,一脸正色,她收起信件,上前一步,在众人的惊讶中,猝然跪地。
月长老疑惑道:“你这是……”
风夕言双手举于胸前,微俯首,声音恳切:“请宫门帮小女找回家人。家人知我不愿留在宫门,所以举家搬离了千瓷镇,不许我归家。天地之大,茫茫人海,我独自一人无法找寻家人。我知道宫门在各地都有联络据点,得到的消息是全江湖最快最灵通的,我愿拿出三分之二的嫁妆赠予宫门作为酬谢,请长老,执刃成全。”
三位长老见她如此情真意切皆有些动容,互相对视。
宫子羽不忍,上前扶起她:“你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