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间内,四周幽清,只有茶水与玉杯相遇清脆的声响。
两人相对而坐,宁岚月斟了盏茶,递到谢危面前。
宁岚月“招待不周,先生见谅。”
谢危“宁侯客气了,是谢某打扰了才是。”
谢危伸手接过,神色温和,半点瞧不出方才在皇宫时被宁岚月说穿身份的震惊和片刻的慌乱,以及戾气。
宁岚月毫不怀疑,若不是她是宁岚月,是谢危…是薛定非幼时恩师之女,在她说出他身份的那一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很好奇,他这二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虽然零零碎碎地看过他这二十年的部分资料,却总归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
或者说,是谢危想让她知道的。
宁岚月“我以为……你不会承认。”
谢危浅笑,心知她这样聪慧玲珑的人,既然选择挑明,定是有了十足的证据。
所以,对于他身份的事情,与她而言,否不否认已经没有必要了。
若真像她所说的那样不喜他,也不会替他瞒着沈琅了。
毕竟他虽是薛定非,可也是她最痛恨的平南王所养大。
谢危“宁侯既然开了口,谢某可还有选择的余地?”
宁岚月语带讥讽。
宁岚月“所以,你现在是在为平南王做事?”
她没想到二十年前本该与那三百忠魂一起死在那个雪天的薛定非,竟被平南王瞒天过海带回了江南。
提到平南王,想起母亲身上被平南王下的寒毒,宁岚月言语神情便冷了几分。
若非平南王安插在母亲身边的人泄露信息,母亲也不会身中寒毒。
母亲和哥哥何至于每月十五被寒毒折磨?
她发过誓,母亲和哥哥遭过的痛苦,她定要平南王百倍奉还。
谢危“做事?”
谢危轻笑一声,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茶盏,眼底深邃如漩涡,让人生寒。
谢危“他有图谋不轨之心,我有心中不平之恨,不过是相互利用,达成各自的目的罢了。”
她口中的薛定非早就死在了那个大雪天。
惟谢天垂怜,活下来的只有谢危。
他身负血仇而来,立身危局之中,未曾有惧。
见他面色不郁,宁岚月微微敛眉。
宁岚月“恨?你恨之谓谁?”
宁岚月“薛太后?沈琅?还是……薛远?”
谢危“不管我的目的是谁,但有一点是宁侯不必忧心的。”
宁岚月“哦?”
宁岚月挑了挑眉,一双如水眼眸格外清透灵动,顾盼之间仿佛能洞察人心。
宁岚月“少师何意?”
从刀剑血海中走来,她习惯了行一而思三。
谢危黑眸浅淡,他唇角微扬,极轻地笑了笑,声似落珠。
谢危“你为复仇,我亦为平恨,我们的目的相同,又都不希望燕氏出事,何不结盟?”
闻言,宁岚月笑了。
笑容很浅,眼中流光更甚。
她徐徐举杯,饮了一口茶水。她确实是需要一个盟友,而且是一个睿智的盟友。
宁岚月“既是结盟,总得让本侯瞧瞧谢少师的本事吧?”
这是同意了?
谢危举起茶盏,笑看着宁岚月,眉眼温和,清逸如画。
谢危“这杯茶,祝我们合作愉快。”
宁岚月垂眸,眼神扫过他握盏的手指,骨节分明,玉白而修长,倒是一双拨琴弄月的手,却偏偏这双素手深藏不露,搅弄风云。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