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更中庭恰照梨花雪,京城浓雾暗云笼罩下雨丝连绵不断,浓稠夜色的空气里尽染潮意。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穿过大街绕过小巷最终停在宇文府前,帘幕拉开一身蓝影执伞下车,那蓝影穿过雨幕走近原是一位少女。
“小女姓庄,劳烦通禀宇文大人,就言一句故人之子登门拜访。”
守门打量少女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如幽兰举手投足不像普通人家,小雨忽急雨势越发大了雨点溅落在裙边。
少女走到府门收起油纸伞,雨珠顺着少女脸颊往下滑落在肩头带着刺骨寒凉,那守门也没敢怠慢,急急忙忙跑回去通传。
不多时,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步履匆匆出现在少女跟前,原本锐利的双眸扫视少女模样微微愣住。
少女微笑颔首:"小女庄寒雁,特地来拜会大人。"
那双眼实在太像他的故人,男人声音有些颤抖问道:“她……还好吗?”
少女笑容消退她直视着男人,告诉他答案:“她被废双腿困在内宅几度求死,怎会安好?”
“小女此番不请自来只为告诉大人,当年名动京城的贵女错失竹马良缘,并非无缘而为人祸。”
“你……。”男人凝望着少女无畏无惧的双眸,回忆起故人如今身陷囹圄,心口一阵阵发疼。
男人嘱咐下人带少女先洗漱换身干净衣物,“寒雁舟车劳顿今夜先安置,事情要从长计议。”
原来故人所嫁非良人,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前世柴靖为救她而废武,这一次重新再来她担心京中波谲云诡伤了柴靖,也害怕重蹈覆辙故而留柴靖在澹州。
不在京城,她就不会成为软肋被人威胁,宇文长安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在朝为官十几年,只要她提供线索以他对局势判断以及人脉手段,庄仕洋尾巴藏不住的。
只要庄仕洋死了,庄家没了主心骨就会成为一片散沙,对于姨娘间接性害她被送出府、母亲失去双腿。
这次庄寒雁也不想杀人,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姨娘生而不会教的嚣张跋扈无脑子女,她已有预感未来会闯下多大的祸事,想来下场不会好过也算现世报应。
至于傅云夕这个男人好毒的心肠,皇帝早已下旨让他保下庄仕洋,大理寺办案兵贵神速偏要夜深姗姗来迟?
这中间耐人寻味,是他故意放纵庄仕洋毒死母亲和宇文伯伯,若没有下毒一事,她们四人远走高飞不会掺和京城漩涡。
她本无野心,也是因为复仇丧母之痛,柴靖筋骨损毁无法成为她的助力,这是傅云夕以联姻各取所需。
她为母报仇了,他需要烈女保家,参与杀死庄仕洋是因为损害他的利益,因为他是裴大福另外一个义子。
那一箭穿腹冰冷的湖水窒息而亡的感觉,“好一个大理寺少卿,好一个傅云夕!”
凭什么他稳做高台俯视,将自己玩弄鼓掌之中。
这一世她让傅云夕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庄寒雁端坐在梳妆台前,木梳梳理着长发,铜镜里少女眼神褪去青涩,眼底滋长锋芒似是出鞘的剑夺人心魄。
她嘴角含笑,她很满意现在如同脱胎换骨的自己,那些男人施舍的情爱、指缝里露得算个什么东西!
女人,果然只有自己拥有财富、权势才是真,它们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大补!
祂在脑海里和她转述柴靖在澹州行动进度,庄寒雁放下木梳小心询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小女只是觉得神仙助我良多,想着待事情告一段落为您铸就金身。”
祂没有直白回应,反而问她:“吾是一只妖魔,专门实现欲望吞噬灵魂,你倒不怕吗?”
庄寒雁没有害怕淡定地说道:“妖魔有何可怕,世间最可怖莫过于人心、最毒不过负人心。”1
这女主好带感,爱了爱了
听闻庄寒雁一番话令祂笑出声来,“我历经千年之久游历百世,你倒是吾遇见过行事果断、说话最为特别的凡女。”
“助金身倒不必了,吾名菩瑶。”
庄寒雁得到名字躺在柔软的床塌,这次她懈了口气放下心沉沉睡去。
一道莹光从她眉心间飞向窗外,莹光飞入庄府一处静谧小院幻化成一只白毛小猫。
迷雾化为一道人形将小猫抱入怀里,祂抚摸小猫背部似乎不解,“为何要告诉凡人你的名讳?”
小猫浑身燃起红色烈火烧化了人形,跳出怀抱降落在地面,抖抖浑身毛毛抬起猫猫头,红色眼瞳凝视着消融半边人形的东西。
明明只是上世界的天道讨要的一缕回溯气息,在祂身旁百年时光竟然萌生自我意识,对菩瑶而言并非是益处。
小猫抬爪一道莹光扑向人形彻底将其消融,化为一枚星印隐入小猫身体,小猫挥挥爪子飞上树枝,猫身团成圆球休息。
天亮了,耳朵抖抖传来人声杂音惹得祂生烦,祂慢慢抬起爪子伸个懒腰,毛绒绒的身体从树上往下一跃。
少年双臂眼疾手快接住从天而降的毛团,“唉~,这是什么?”他双手挟着毛团前肢举起放在眼前,眼睛仔细打量着不速之客。
祂看着少年凑近的脸连忙缩着脖子扭过脑袋,爪子挥舞着要抓花他的脸,混身写着别碰我!
少年被毛团灵动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这只猫有趣的紧,它是那家院子跑出来玩的?我要留着它放在我院里。”
婢女面面相觑也不知白猫从那里而来,“少爷,时辰不早你该去学堂上课了,在逗留和猫玩耍老爷会生气的。”
少年听见老爷两个字就犯怵,不情不愿把猫递给身边近点的婢女,“你可要好好照顾小东西,别让它饿着等我回来。”
“是。”
猫被人传递的那刻机灵扭动身体跳到地上,像个炮仗一溜烟就在众人眼皮下不见,少年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怒气冲天甩了婢女一巴掌。
婢女脸颊迅速红肿升温她也不敢碰,只是跪地向少年求饶,“奴婢知错,请少爷恕罪。”
少年命令婢女,“下学之前,我回府若是看不见白猫,你就滚出庄府!”说完少年扬长离开。
另外一侧白猫七拐八绕从半遮半掩的门缝溜入,一位身穿宝蓝衣裙的夫人坐在轮椅,她手操控转动着两侧木轮往花圃边去。
凝视着花圃里精心照料的花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面目狰狞,癫狂似得伸手把盛开的花朵全部拽断摧毁。
手上沾染的花汁绿液,夫人又渐渐找回理智冷静下来,无声地落下眼泪枯坐半天。
一位身材矮胖面容慈祥的嬷嬷走近夫人身后,看着满地满地残花断草,嬷嬷语调轻柔:“夫人若不喜欢,老奴让下人换一批花草。”
"不必了。"
夫人抬起手拭擦泪痕,声音透露着一丝苍老:"像我这样的废人苟延残喘待终,有心为难,再多的花亦是苦,强求不来。”
“你说,那个孩子在澹州生活如何,她是否会怨恨生母无情……”
嬷嬷叹了口气,"夫人,大夫让你勿多思多虑,小姐在澹州也好过在这处虎穴狼巢。"
夫人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垂下眼眸她又何尝不知,可是她心里总觉得亏欠,眼眶泛红、嘴唇哆嗦几声后缓缓阖上眼帘。
"我累了"
嬷嬷推着轮椅离开小院,白猫在院子里悠哉悠哉转悠找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
下人服侍庄寒雁洗漱更衣用完早膳,她感觉身体轻盈心里默默呼唤着祂,“菩瑶……”
“菩瑶,你在哪里?”
“在庄府。”
得到回应庄寒雁放下心来,庆幸祂没有离开,与宇文长安商议之后,她还是选择入庄府,要尽早拿到更多证据送庄仕洋归西。1
女主这复仇剧本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