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携手拜见太后在大殿门口,宫人们早已经整齐站在两旁,见到我们到来纷纷行礼。
“见过王爷、姚妃,万安。”
你观察这次太后寿宴规格似乎过于简约,除了皇室成员、后宫妃嫔、公主的几位伴读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人。
太后正和沈芷衣议论着什么,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看见你们眼神扫视一遍后挥手示意入座。
沈芷衣见到你眼睛瞬间亮了,她站起身似乎要找你却被太后一把抓住,“芷衣,坐下。”
太后坐在主位又对下座的薛姝面对流露出一种满意与慈爱,她的语气里充满宠溺,"你这孩子都是夫妻怎么还跟玠儿分开,两个人何必生疏。"
太后转首向你望去眼神犀利,她的手掌缓缓抚摸着身下的扶手,沉默半晌方才出声,"侧妃就该要有侧妃的自觉,一个侧室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脸面都不要了吗?”
你将自己的手从沈玠手心抽出,知道太后一直不待见自己,一方面觉得你不安于室,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独占她儿子。
“阿惜!”沈玠他不想和你分开,你坐在那处他便跟随你一道,这行为就是明晃晃打太后的脸。
太后怒火中烧觉得吾儿叛逆,更多是对姚惜憎恨厌恶,都怪这个狐狸精将儿子迷惑不知所谓。
席间她聊起听雪轩那里花开得正美,言语间让秦贵妃亲自折两枝送她寝宫,哪知秦贵妃不情不愿回绝。
“那不是宫人才会干的事,我好歹也是贵妃岂不是失了身份?”
太后眼神飘忽落在皇帝身上,“只是觉得秦贵妃的眼光好才让她去折两枝,是哀家老了不中用了,说话也没个分量。”
皇帝开口让秦贵妃去给太后折花,太后达到目的眼神又锁定在你身上,特意嘱咐:“姚侧妃,这听雪轩路远不如你陪同贵妃一起,不要耽搁时辰。”
太后看你不顺眼此去有诈,你未接话,沈玠和沈芷衣皆出言替你解围,“既然听雪轩花美,儿臣也一起去瞧瞧。”
太后笑容收敛把手捂塞在沈芷衣手里,拽着她强硬人留下。“你和你兄长在宫里长大什么花没见过,都留下陪哀家聊聊。”
“既然花开美,那薛王妃和各位伴读不如同行。”你走过去抓住薛姝的手附身在她耳边低声,“多谢。”
沈芷衣目光忍不住望着你离去的身影,心里一阵惶惶不安。
你和秦贵妃同行走在前面,身后伴读们也各自走走,薛姝出言让姜雪宁陪她去别处瞧瞧,姜雪慧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心生诧异,她们何时交好?
两人撇去宫侍停步在无人的角落,薛姝站在姜雪宁面前表情奇怪,"你恨姚惜,所以借我之手除掉她。”
姜雪宁一笑不置可否,她一直认为薛姝心机重且不择手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死了,你就稳坐王妃之位。”
薛姝不觉得姜雪宁和姚惜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姚惜方才说得话还是烙印在心口,姚惜会不会知道自己和姜雪宁的计划?顺水推舟。
“姜雪宁,你为什么恨姚惜?”
“因为。”姜雪宁眼里狠戾的幽光让人不寒而栗,“姚惜该死!只要人死了,一切就会变好。”
时间倒转那日休沐出宫,尺厚积雪也消融十之八九,只余薄薄一层浮在地面较于前些时日,渐趋晴朗无风。
姜雪宁练习的琴弦松动送去幽篁馆重修,恰巧店内负责修琴师傅上门去别人家归还琴,所以她的琴不能立刻修好。
她不是个胡搅蛮缠之人放下定金告诉工人,两个时辰之后来取琴。
层宵楼,雪停后你立在窗棂边抬眼仰望着月华,是遮不住周身刺骨的寒气,掩袖低声轻咳了一两声。
"身体既然不适,何必逞强贪凉。"
说话间一道月蓝人影已走到身侧替你披上狐裘,你感受到他的靠近便侧过脸望向对方,他嘴上放着挖苦的话,手上还细心为你系好飘带。
谢危握住你冰冷的双手试图捂热,你不需要他的关心甚至轻推他一把。
他冷着脸不松手放在怀里用体温捂暖,对于你推搡的行为也只是说一句,"保重身体,不要肆意妄为。"
“谢先生说话,还是这般不讨喜。”
谢危手指微微停顿,眼睛凝视着你的表情猜度方才所言是真心话还是玩笑,他视线停留越久越不知是真假,严肃地嘴唇轻抿一条平线。
"日后少说话便是,你莫要厌我。"
你的心底清冷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波澜,多可笑呀!足智多妖的人会因你随口戏言而自乱,终究为情者一败涂地。
姜雪宁取完琴天色已晚,无意瞥见层宵楼二楼敞开窗棂女子的身影,那身影怎么像是情敌姚惜?不过这么晚还留酒楼作何事?
她遵从内心想法没有打草惊蛇反而守株待兔,倒要看着姚惜目的,姜雪宁等了一刻钟她发现姚惜所在的雅阁应该来人,对方身形高大附身为姚惜披上狐裘。
“姚惜竟敢私会外男?”
姜雪宁决定弄清那个外男的身份定要昭告市井,让姚惜遭受万人唾骂自羞而死。
也不知姚惜和那个情夫说了什么,尔后那个情夫俯身牵起姚惜双手时,一晃而过的侧颜曝光将姜雪宁吓在原地,她死死掐着手背才压制惊呼出声。
“谢危!”为何偏偏是他,姜雪宁吞咽口水一阵心悸。
一道诡异炽热的视线自某个地方而来,你余光追寻视线尽头马车上的姜雪宁与你对视。
你似笑非笑一双眸子紧盯住她,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嘴唇无声吐露一句令对方惊慌失态避开视线放下车帘。
姚惜投落的眼神与姜雪宁对上洞悉一切,吐露一句颠覆朝堂最大的秘密,让姜雪宁慌张狼狈不堪躲进车内。
姜雪宁以为重回一世可以重新开始,但命运把她推离越来越远,前世竹马燕临和她和解成为朋友,虽然这是她内心深处希望的结果,偏偏燕临与姚惜有了交集。
她为了白月光张遮不远万里追随他去通州,路途艰辛杀意重重共同患难,即使如此,她向张遮表达情意绵绵不仅被他拒绝,之后对她更加不假辞色、唯恐不及。
瘟神谢危奉命行事护送她和张遮,行事颇为诡异,她分明看出谢危对张遮明晃晃的杀意,有意让他们陷入困境却又被蒙面人相救。
她也曾经窥探在清冷的月下谢危醉饮,酒后那一枚君子穗被主人放在手心里,或许是月光洒落太过美好,那一瞬间他凝视物件,嘴角勾勒起一丝温柔的笑颜。
君子穗被主人妥善保管依旧完好如初,姜雪宁在当时的那一刻,竟然有点羡慕能被谢危这样煞神记挂在心间的女子。
那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得到谢危为数不多的真心呢?
待解决通州一事,谢危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即可启程返回京,不顾受伤疲倦受伤的身体途中累死三匹马。
回京那日路边添红十里喜乐响天,姜雪宁还在想是那家权贵娶亲议仗这般宏大,有人不屑一顾说,“哎呀,你是乡下来得吧?是临孜王娶姚尚书之女。”
“什么?”
姜雪宁呆愣在原地,前世利用姜雪慧的手帕有意勾引,独宠她一人的沈玠如今居然迎娶了姚惜……。
张遮瞬间面如土色,谢危的瞳孔猛地缩紧,眼底浮起浓烈的寒气,他的声音也变得低哑,"不可能。”
他失态拨开层层人群很快闯入靠近花轿的里层,张遮紧随其后而姜雪宁被人推了一把落在后面好不容易跟上。
她看见谢危面有惨白毫无半丝血色,双眼布满着浓郁的怨杀之气。
这一刻血色重现前世时光,姜雪宁脑海里又浮现谢危携燕家军一路杀进宫闱,挥剑起落血溅三尺以及那枚褪色泛白的君子穗。
原来是如此,姜雪宁放声大笑但眼角泪水滑落打湿了衣裳,那些忽略的细枝末节在此刻连接成默片。
“报仇雪恨苦心孤诣的薛世子,难怪前世谢危要起兵燕家无条件服从支持,通州之行谢危迷惑行为也有了揭秘,原是妒恨作祟。”
“如指诸掌的男人也难逃情网,只是谢危何时和姚惜牵扯不清?”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向自己透露谢危致命秘密,但姜雪宁睚眦必报性格改不了,知晓谢危身份却苦于没有证据。
要是贸然行事,凭借谢危本事反而可能把她先弄死,思及至此她心里郁闷不能替自己报前世的仇,转念一想,好歹她发现了谢危的命脉 。
本来重生发誓要放下屠刀做个好人,可命运半点不由人。
她还是选择做起刽子手,杀人要诛心越在意的失去才会更痛。
姜雪宁眼里闪烁着阴郁的光,“姚惜,你别怪我了。”
算算时日好像离秦贵妃怀孕也将近,为稳妥一点容忍些时日,等着她人出手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