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菲被萧蘅审了一天一夜也没审出什么证据，加上她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姜相国的二女“姜梨”涉及朝廷重臣不可疏忽大意。

萧蘅随了“姜梨”的愿放人回姜家，“姜梨”回府才发现姜府就是龙潭虎穴，她不是“姜梨”也不知道幼时发生的回忆，回府时日尚短有些事还可以随机应变敷衍过去，却不是长久之计。

不行，必须要有一个接触过还熟知姜府的人，“姜梨”想起了留在贞女堂的侍女桐儿，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把人一同带回京城。

有桐儿在旁边提点一、二，她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认不清亲人身份的破绽，“姜梨”忧愁万分她必须尽快把桐儿带回姜府。

清晨，“姜梨”找了借口出府游逛准备花钱请人把桐儿秘密接回来，结果出了姜府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身形有几分相似的人。

“桐儿？” “桐儿，是你吗？”

那个类似桐儿身形的女子听见“姜梨”喊她，脚步凌乱几乎是带小跑，让“姜梨”更加急切在后面呼唤着名字。

萧蘅一直没有放松对“姜梨”的监视，在她出府走在长街上，他则在酒楼居高临下盯着出现的蛛丝马迹。

“姜梨”的贴身侍女桐儿换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衣裙就混在围观的百姓里，一个侍女那里来得银钱买十俩一尺的锦绸，头上别得簪花更像宫廷所制。

事关重大所以要谨慎，萧蘅选择让陆玑跟着桐儿看她和那些人接触、一举一动回来禀报。

"遵命！"

陆玑一拱手从二楼飘逸落下混入人群，眼神看见“姜梨”喊桐儿而对方转身想跑，两人的身影脱离人群转身往街口走到商铺与商铺之间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越走越窄直到前面是封闭的死活同，桐儿停下脚步忽然转身盯着跟踪她的“姜梨”，朝着对方伸出手。

“把夫人遗物发簪还给我！”

“姜梨”她面露难色，“对不起桐儿，发簪我落在府里了。”她观察桐儿身上衣服昂贵不像是侍女倒像个千金小姐，莫非桐儿也有什么隐藏的显赫身份？

当下柔声细语试探说着，“萧蘅审问我的时候，我在想留你一个人在贞女堂要怎么生活，没想到又京城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你现在可有固定住所？要不这样，你随我一起回姜府生活，等姜家承认我的身份时机成熟，我再把发簪还你可好？”

要不是殿下提前预测拿回发簪不易，桐儿可能真的被薛芳菲这番说辞欺骗，虚与委蛇。

“不好！”桐儿恶狠狠瞪着薛芳菲开口戳破谎言，“我有居住的地方才不回姜府，我也不叫桐儿，我有新名思梨。”

“我不管你心里谋划，明日在此时此地把发簪还我，不然我就把贞女堂的事情捅出去！”

“还要告诉全京城的人你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姜梨而是……”

“住口！别说了！”

薛芳菲破防撕开了假面，她紧紧攥着衣袖一步步逼近，“思梨，你变了！”

“你应该明白无法报仇，看着仇人平步青云是多么的心如刀绞，我发誓发簪只是借用一段时日必然归还。”

“我不稀罕姜家二小姐的身份，只是证明身份打消姜家起疑心又不是不还，发簪在你手里根本没有价值，只有我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薛芳菲说着眼圈一红，她下跪苦苦哀求，“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仇，这样你都不能同情我一些吗？”

思梨神情逐渐动摇，薛芳菲为了发簪丢弃尊严向她磕头，"如果不能报仇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你起来，别这样。”思梨拦着让薛芳菲让她别磕头，“我，我就借你七日。”

“七日若不归还，别怪我直接上姜家告诉事情原委，你好自为之。”

“好，我答应。”薛芳菲低头擦干泪珠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她站起身面上又假装无事同思梨告别先行一步。

思梨没有戒备心走出小路然后去往路边停放的马车，车夫扶着思梨上车然后扬起马鞭启程，薛芳菲和陆玑在不远处目睹全过程。

陆玑继续跟踪马车去向何方直到看见停在公主府，其貌不扬的车夫他的身形和眼神似乎在那里见过？对方冷不丁抬头望向陆玑藏身之处，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饶是手沾血腥的路玑也被对方骇住，那双眼睛！他伸手在眼前隔空虚虚挡住车夫的脸心底发寒，他想，他知道那场刺杀背后主谋是谁了。

陆玑匆忙回到酒楼向萧蘅复命将事情告知，也说出自己对刺杀凶手的猜测，“卑职亲眼所见，如果背后真是长公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主君，我们还要在查吗？”

“为什么不查？姜梨真实身份有问题，她借姜相国身份报仇说明仇人身居要职，侍女进了公主府换名又穿戴不菲？”

萧蘅沉吟片刻后勾唇冷笑，"我倒是很期待，长公主究竟要下什么样的棋局。”

“陆玑以后不必去姜府让文纪盯着，你去公主府盯梢注意往来之人若有朝廷命官，把他们姓名身份记录在册。”

“今夜便不回国公府，我有要事去萧府走一趟。”

萧蘅自从成为肃国公与萧家来往屈指可数，穿着窄袖的老人正在和萧骓举剑较量高下，眼神余光看见萧蘅两手空空更是板脸不高兴。

萧骓也看见他就暂停比试对萧蘅招呼着，“阿蘅，你身上的伤痊愈了吗？”

“多谢叔伯关心，我已无碍。”

老人把剑重重得放回鞘，鼻子冷哼一声，“国公爷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萧府所谓何事？”

“祖父！孙儿向您问安。”

“可别！你如今是国公爷和你爹一样官大，老夫可受不起你的礼。”萧老将军说完转身进屋，萧骓无可奈何对萧蘅摇摇头，耸肩，一副他就这样。

两个人也跟随萧老将军进内堂坐下，萧老将军端起茶盏喝口水润嗓子开门见山问萧蘅，"说吧，干嘛来的。”

“祖父，前些日子我遭遇刺杀那些刺客身手很眼熟，他们的招式和萧家内训几分相似，其中一人还在公主府当差。”

萧骓替婉宁解围，“一定是你看错了，当年护送长公主一路她是位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子，绝不可能乱杀无辜。”

“阿蘅，你遇到的刺客没准是有人假借公主之名，你莫要误会她才是。”

“骓儿！”

萧老将军喝茶的手微抖，他把茶盏放在桌上面色凝重似乎有话想要一吐为快，想了一刻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长公主她不是你所见的普通女子，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以后别去招惹人家。”

“爹……你别说这种话，孩儿对公主敬之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知道就好，她的手段高明一百个你也玩不过。”

萧蘅提出自己的疑惑，“祖父，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刺客出招身法为何和父亲当年内训几分相似？”

“那群刺客和父亲是否有关联，萧家是要站在成王那边吗？”

老人一听面色大变，“萧蘅，隔墙有耳有些事并非你所想，知道越少越好。”

“正如父亲死得可疑而祖父不闻不问，身为人子恕我无法冷眼旁观！告辞。”

他气得拍案而起对着萧蘅大骂，"混账东西，滚出去别在来！萧府不欢迎你！”

“阿蘅！”萧骓看着萧蘅愤然离去背影，转头看着萧老将军气的快厥过去连忙扶着他，“爹！你没事吧？”

萧老将军气息顺畅了，他嘴里小声埋怨，“阿蘅都这么大能独挡一面，有些事藏着掖着反而害他。”

“难得糊涂，以他脾气告诉真相没把天捅破，自己倒是没命。”萧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他这性子倒是和暝寒一个德行。”

“只是苦了你，此次回京为了制止这场行动长公主那边怕不能善了，骓儿，为父不能让暝寒的血脉断绝。”

“我要亲自去拜访公主府请罪，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告诉萧蘅真相。”

萧骓握着萧老将军的手，“爹！让孩儿去吧，护送之行我对她也有了解或者能从轻处罚我。”

“萧家还需要爹稳坐，您不能出事。”两人眼中无声较量萧骓退下，"孩儿会给长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去吧。"

萧骓离开，萧老将军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也不能让失去唯一的孩子啊。

萧骓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失魂落魄回到萧府，见到萧老将军的第一句话就是，“公主不愿意见将我拒之门外，守门侍卫传达说公主意愿。”

“公主说想和解就要有足够大的筹码、不然免谈。”

“筹码？什么样的筹码才换萧蘅平安无事……”萧老将军再想长公主难道是要整个萧家，如果真得是这样就要在保萧蘅和萧家投诚之间做出取舍，他该如何是好呢？

萧骓看着萧老将军犹豫不决，"大哥死因不明、大嫂殉情，留下阿蘅在您身边长大，阿蘅是大哥唯一的血脉。"

“爹，事急从权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阿蘅，长公主要什么就同意吧。”

萧老将军抬手一巴掌呼在萧骓脑袋上，“傻子，你知不知道她要得可不止这些！日后怕是引出更多的东西 ”

萧骓委屈揉揉脑袋瓜，“就算不答应长公主，以后难免她有更多办法作弄萧家，早投、晚投结果都一样何必绕弯套圈。”

“你胳臂尽是往外拐！处处向着她说话，人家都不想见你。”萧老将军又打萧骓出气，虽然萧骓长他人志气但说得也有道理。

“只是他要是踏出一步，未来一荣俱荣、一损具损。”

“萧家面对狂风骤雨，往后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萧老将军沉默许久后，“骓儿，你随为父来。”走进萧家后院书房在桌案底部抽出一格夹层，打开里面用黄布包裹的半款兵符。

“爹，你这是……”

萧老将军把虎符沾上红泥拓印在纸上，再把纸交给萧骓，“拿着这个去见长公主，她会明白的。”

墨雨婉宁篇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