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爸爸妈妈听出了我故意吐露出的不合常理之处，彼此对视一眼，但仍装作若无其事。我便又说了一句：“爸爸妈妈，你们还记得吗？你们之前和我说过我其实不是你们的孩子，是我自己选中你们的。我还拿这件事去问过我们副校长呢——说到我们副校长，他可是个和气的好人，对我最好最亲切了——我就问他嘛，但是他也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我问他：莫非我的前世其实是个什么特殊的人物吗？他回答得也含糊。不过后来我自己一想，也觉得前世的我究竟是个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也是一样的。”

我顿了顿，又问父母：“爸爸妈妈，你们知道这些内情吗？那位师父有和你们提过吗？”

父母还是沉默。

我便顺势继续说：“你们和他都不知道，那也无所谓，因为我自己已经知道了，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你说什么？”父母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呃，说起来有点麻烦，从头说到尾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总之就是，我是为了消灭一个如果不消灭就会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大恶人而生的……咳咳，说出来可能有点离谱，但事情确实是这样的。”我又把和血傀师之间发生的事情挑拣着告诉了他们一些，再进一步解释：“就像我刚才讲的，那个恶人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并且一直在针对我甚至试图逼死我。爸爸妈妈，我知道的这些事情在你们听来太过离奇，但这些确实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一定要除掉那个血傀师的，让我坐视他为祸，我做不到，我想你们也是做不到的吧？”

这些话我一说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好自私，但是一时之间我竟想不到比这更委婉更柔和的说法了。

“你要离开爸爸妈妈吗？”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妈妈的语气。

“其实，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我低着头，很没底气地说。

按我父母以前和我讲的往事，他们是知道我没法一直留在他们身边的，但是这一天，我要永远离开他们的那一天到来了，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现在，我能感觉到他们完全没能接受这一切。

“你不在爸爸妈妈身边，要到哪里去……”爸爸也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大概是，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我说不下去了，一眼瞟到出学校前璎珞副校长给我的盒子，几乎手足无措地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个雕成佛面的铜面具。

“这是吾的东西，不想佛铸竟留存至今……”一直没有说话的楼至韦驮在我的意识中开口了，他的语气很怀念很感慨。

“璎珞副校长给我这个，想必是要让我戴上吧？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因为至佛如今在我意识里，他想戴上的话就暂时只能我替他戴……”我小心地捧着面具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