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后,我便按照日程,每天不是上课就是接待信徒。给我讲各种知识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学识渊博,世界上好像没有他们不明白的事情,但是他们对我很严格,上课必须要始终集中精力,给我留的功课必须按时完成,如果有不明白的问题必须及时问他们。
不过还好,他们教我的东西我都能听明白,即便是以前从来没听过的东西也能很快理解消化,只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在变得越来越焦虑,因为我每天还有半天时间是要接待来参拜我的信徒们,他们和我诉说各种各样的烦恼,希望我来为他们开解。可是我的见识太少学识又浅薄,总是很担心自己不能真正为他们消除烦恼。
但是我作为他们的神主,没有逃避和选择放弃的余地,只能坐在高台上宽阔的宝座上,看着跪在下面或痛哭或祈祷的百姓们,听他们的希望与欲望。
渐渐的,我发现我有了看穿人心的能力。其实也不是看穿,只是我能通过信徒们给我点的香闻出他们真实的欲望,即便有的人用各种理由掩饰和美化自己真实的想法。所以,我会婉言拒绝掉一些想通过我的力量获得不正当的利益的人的请求。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我开始怀疑自己了: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呢?我凭借自己一个人的价值观就能判定这些吗?只因为他们信奉我,我就能主宰他们的决定吗?再说,万一我的判断是错的呢?我的价值观也有漏洞呢?
单说和他们交流就是个很考验我的事,有的人听不懂我讲的道理,有的人什么都听不进去,有的人情绪激动得连自己的诉求都表达不明白……我时不时需要控制住自己投向长老们的求助的目光,因为神主自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主就是最厉害的人,怎么能让别人帮他的忙呢?只有别人求助他的,没有他向别人求助的。
我真的很想帮助他们,看着他们痛苦我和他们一样难过。我最同情的是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欲望和痛苦是根本没必要甚至错误的事情的人,他们只想让我帮他们实现愿望,却不知道那只是一场空。
“这样是不行的,”所以,有一天,我和一位长老这样说了:“只帮助他们一时的话,他们以后还会再有类似的烦恼的。”
“您想怎么做?”
“我……”我沉吟片刻:“让我想想……”
那天,我首次进入了冥想状态,我说不清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也说不清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是等我出关再次面对长老们和百姓们的时候,我宣布了要每七日讲法一次的决定。现在的我既有前几任神主的智慧,又有长老们倾其所有教给我的学识,所以我能从根本上、更好地为大家解决问题了。
没讲几次,问题又来了。因为明白了更多事情,我越发不能够忍受错误的观念和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