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午后,初一的林瑾瑜依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栏杆上,试图用胳膊贴紧不锈钢的杆子感受那么一点点清凉。对面班级似乎才刚下课,听见忽然开始爆发的喧嚷,接着是涌出教室的叫嚷的人群。
对面是初三的几个班级,这个月末尾即将毕业。
林瑾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看到了想看到的那个身影。那是一个初三的少年,显著的特征便是白皙的肤色。他挤过熙熙攘攘的下课人群,手中仍在看着一本发旧的历史书,他低着头朝两栋教学楼之间天井上的平台跑去,与那里的几个男生汇合,然后笑做一团,又在炽烈的讨论着一些东西夏日灌满了他的衣袖,翻滚在热的起波纹的风里。林瑾瑜默默的看着他,看着天光昏薄,六月时日不多了,而他也将毕业了。
而她对他的暗恋,也像夏天过境的时候一样,热烈的日头没有声音,绚烂了好几度岁月便又无声息的迎接下一个季节,似乎不可能发出真正清脆的声响,无法真正的天光大亮。自卑溢出来,就成了安静。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少年的。就像没人知道为什么夏季的行道树猛然间从浅绿变成了墨绿,却没有征兆和过渡的罅隙。只知道看见少年的时候,全身上下仿佛有着一场细胞大战,神经细胞快要全面瓦解,甚至可以失去呼吸的能力,可心跳却又违规的一下一下拉动着红色警报。一直一直持续了整个十二三。快有整整的一年。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年穿着的白色衬衫在阳光的加持下熠熠生辉,看他忙碌中留下的黑眼圈下有了她能看到的久违的笑容,直到铃声响起,他抱着书奔跑回班为止,她恍然才停下那过于炽然的目光,却仍然看他踩着铃声的尾音回班。而她也才拖着冗长的步子和心情进了班,和她的喜欢一样,步子不声不响。
卑微和喜欢共存,像是攀升的藤蔓紧紧围绕,不肯放开彼此的狠命撕咬。她苦笑着翻出下节课要用的生物书,却想到她居然连他的名字也不配知道。
她打开书,漫不经心的跟着课代表拖的长长的的声音,进行预备铃后三分钟的课前预习读书。
他毕业的时候,她没有亲自看到他怎样怎样走出校门,也没有看到快门按下他照毕业照时,究竟是明朗还是忧伤。
他就这么如浮云般轻轻的走了。
还记得那天她坐车堵在校门口,见毕业了的他依然穿着白色打校门走过,胸前挂着相机,与人交谈着,忽而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瞥,便转而和同伴打得火热。驶过他时,依然安静如斯,时间像是一只坏了的表,在那一刻,没有计量时间的滴答。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他。
他毕业前一个月女孩儿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告白,去把暗藏了许久已经发酵的很酸的心情释放给夏天。可到了最后一刻,她承认自己是个无用的胆小鬼,让自己的盛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眼睁睁地。
后来的一个月,看着他们空了的教室,她反复端详,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朋友刘欣岑问她为什么要来空了的教室晃荡的时候,她给出的理由也荒谬。
只因为刘欣岑喜欢的男孩也初三,也离校,也再也不见,也无疾而终。
她终究是不会把事情说出来的,这份喜欢,不会说出来的,即使说出来,也会被别人嘲笑的吧。你连他真正的性格、为人都不知道什么样,为什么喜欢他呢。这是大多数人会想的。于是她装出了一种轻快,说着在为刘欣岑的那个男孩离开而悲伤,还反问她为什么不难过。心里却又吞下莫名的苦胆,发酵出更大的遗憾。
你看啊,小白脸儿(她为他起了这样一个外号,因为他肤色实是白皙),我连对你的喜欢,都不能是光明正大的,都得藏起来,用玩笑话粉饰太平。以为相安无事,可白色的墙粉背后,烂成了什么样子呢?
所有的一切,似乎开始渐行渐远。可他在她青春里刻下太深刻的印记,以至于,看到相似的背影,总以为是同一个人。
002.
夏季的故事写了一大半,为了不离开的太匆忙,太过于暗淡,于是变本加厉的热了起来。
林瑾瑜站在小区高高的香樟树下,听着母亲与一个阿姨聊着天。聊天的内容不过是今年的中考如何如何。他也是今年中考啊,不知道考的怎么样呢。她心里又一次忆起了那个小白脸儿,一切与他相关的东西都已经捕捉成了习惯,不是刻意靠近,只是习惯追寻,竟成了面对他的状态了。她不禁对自己的痴傻哭笑不得。
“你们家小帅哥考的怎么样呢?”
母亲关系的不过是这个罢了。这个阿姨家据说是有一个刚考完中考的孩子,于是一大堆经验都仔仔细细的讲着。在如此热的天气听着高中每一所的录取分数,听的她心里又如压上了重重的一座山,不太舒服的还有太过于滚热的空气,呼气起来像是在喝一碗滚烫的粥一样,喉咙被烫出水泡来,疼痛难忍。
她的面颊上已经溢出了一滴滴汗珠,甚是狼狈不堪。于是她开始咒骂这个乐于卖弄的艳阳天。香樟的叶子遮蔽似乎丝毫不起作用,摇摇曳曳的枝条,反而增添了女孩儿心里的烦闷。
于是阿姨又开始长篇大论的说着自己的儿子,林瑾瑜没有再听,她玩弄着一片香樟树叶,把它撕成粉碎,又撕扯着叶脉,像是和什么过不去,手上也流上了干燥粘稠的绿色汁液,闻上去还有几分涩。
“陈风禾,我在这里。”
她听见阿姨呼唤着。“他这不就来了,刚才买冰棍去了。”于是顺着方向想要一睹这个被两人谈论的谈资究竟是何人。可是当她定睛看到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这个被叫做陈风禾的男孩儿只是熠熠生辉的幻影,她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是盯着陈风禾,直到眼睛发酸发痛。要么是太想他了,为什么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呢。擦肩多次都不可能再相遇的那个人,好像,这一刻,好像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吧。可她,居然这一刻不敢确认是不是他。
男生的身量依旧瘦削,被汗湿的刘海随意撩于一旁,露出极好看的五官,烈日下显得困倦的眼睛此刻正在看着她,随后转向他的母亲。
“这是陈风禾哥哥。他刚刚中考完。你们一个学校的,应该见过吧。”
母亲介绍道。
于是他又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没有情绪,她全身震动着,嗓子里不可能发出声音,夏天仿佛没什么太大的威力,她忽然感觉,有一点点冷,她觉得自己在颤抖。特别是对上他的目光以后。
“没见过吗。”阿姨笑了一下,“我们可能还要聊一会儿,陈风禾等一会儿我们再走。”
于是男孩儿乖顺的也如林瑾瑜一样站在了旁边,两人几乎并肩,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对方的交谈的火热。
林瑾瑜自觉得不自在,于是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与他一定的距离,结果他也不声不响的跟了过来,坐在了她身边不远,雪糕的袋子里冒着寒气,渲染着她紧张而窘迫,可是又有点兴奋的心情。她用余光瞟着他的半个身影。
也不知道时间在燥热里停滞了多久, 他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僵硬,轻轻的问她要不要吃,然后随手递了一块儿巧乐兹。
她尽量避免着和他手的触碰,生怕碰到他自己会惊叫起来,颤抖着接过来,颤抖着说了谢谢,连撕开包装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他注意她的紧张和顾忌。她觉得自己长手脚都像是多余。
他又瞥了她一眼,自己也撕开了一个包装袋。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香樟树下,一口一口的小口抿着炽热里的清凉。哗啦啦的撕开包装声格外清脆,似乎在拉动夏天的弦音。
“谢谢,很好吃。”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被热浪滚滚压的一点儿不透,脸已经烤的很烫了,大概是比夏季还要高上几个度的热烧。
陈风禾似乎听见旁边的女生在说谢谢,但他也不确定,于是他只好又去看她一眼,看见姑娘大概是因为太热,晕起粉红的脸颊上,有一个很腼腆的笑容。
他于是也对她礼貌的笑了一下。低下头去,看到头顶的香樟叶投下的阴影裁剪着光线的图案。不经意,手上的雪糕都有些化了,黏糊糊的巧克力色滴在地上,砸出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图案。
这时候有风吹过,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不是是哪里看来的一句话,来去都是自风,相逢的人还会再相逢。
那还能见到他便是人间半夏有幸事,樟叶终逢自由风。
她不知道日后,不敢期盼日后,她只求他们能够有着类似这样似有似无的链接,总比他无声吹过的那种感觉好。
不是无疾而终,她愿意见好就收。只要他在就好,不奢求太多。这已经足够溢满欢喜了。
雪糕很甜,日后无论吃过几十块的哈根达斯也好,都比不上,几块钱一根的,那一天的巧乐兹。
他们居然还是一个小区的。之前一直未见,想必是林瑾瑜和母亲常年住在离学校近的那座小区里,很少会到这边,自然也难见他。
不过,放假回来了,住在同一栋楼,也刚好可以经常遇见。
03.
缘分这种东西呢,真是奇妙,林瑾瑜自那天以后,碰见同小区的陈风禾,成为了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多少个七八月份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或者迎面走过对方。
那个夏天每一次的出门仿佛都在盼望着什么。无数无数个艳阳天,空气也是金灰漫漫,背街小巷子里的一排排香樟树落满光尘,而他们从树底前后走过,像是奔赴一个一个树影落下的点点斑驳星辉。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远处的车声,近处的轮子扬起阵阵尘土,落在他们脚边,煽动翅膀的蚊蝇在耳边嗡嗡。无声胜有声。林瑾瑜每次都会偷偷的回头,看着他走在自己身后,背着羽毛球拍抑或是背着重重的背包。穿着无袖背心的裸露出来的肩膀晒的发红,略长的前额头发撩在一旁,不一会儿又被夏季特有的温暖的风吹的凌乱不堪。却格外温柔。她的心跳也温和起来,像是一场温柔的日落住进心房,负暄的感受于是贯穿了整个心脏,正如少年穿心而过的一片心思喧嚷。
遇见像是奇妙的安排,那么重逢更甚。他眼里的初次遇见,却是她幻梦了万次却不敢奢望的重逢。
八月的最后,陈风禾的父母与林瑾瑜的母亲相约在书店见面,因为他要升高中了,林瑾瑜的母亲又是英语老师,所以为他讲讲学习方法。
林瑾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忙求着母亲自己也要去书店看书,所幸运的是,她平日里还真是个热爱阅读的女生,自然也没有引起狐疑。
她细细的看了一遍自己的衣柜,试图找出一件合适的衣服。用手拨弄了几遍,似乎不满意,皱着眉头用脚狠狠地跺了跺。平日里觉得自己还算多的衣服,今天怎么感觉一件都没法穿了呢。今天要见到他啊,这么近的距离见到他。
她先是拿出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本来很好看的英式古典裙子,就是前胸开口有些太大,她怕他嫌她太随意;墨绿色格子条纹衬衫配牛仔裤似乎不错,可是显得自己不活泼;黑色的小外套可以衬得她有典雅的气质,可是为免于一些不符合年龄的呆板。白色的短裙好像还行吧,可是她前几天才在他面前穿过......最后在母亲怒不可竭的催促下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百褶裙,带着花边的小衬衣便急急忙忙绑了个高马尾往外跑,对着出租车的窗子端详衣领有没有理平。
到了书店,他们已经来了。于是成年人们客套一番。她紧张局促的看着他,着黑色的少年低头在回谁的信息,见到林瑾瑜的母亲问了声好,对林瑾瑜仅是淡淡一眼,似乎带了点犹豫最后挥了一下手算是招呼。
在咖啡区入了座,他们开始交流起英语的事情。林瑾瑜在书店里闲逛着找书看。随手拿了本从未看过的百年孤独,便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为她留下来的空位,打开了第一面。
错综的人物关系让她头晕脑胀,奥雷里亚诺等冗长且不断重复的名字让她回忆起从前自己看过的枯燥的俄国名著。不过不太能都读懂的一些故事混杂在一起竟有着魔幻的感受,永远炼不完的炼金术和做不完的小金鱼,阴雨不绝的马孔多小镇,还有幻想中阿玛兰妲幽怨的带着黑色的手套......
“你看得进去吗?”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成年人的聊天时间,他们换了张桌子,留下陈风禾还有林瑾瑜两个人坐在一起,成人们美其名曰是让他们也互相交流学习。“你们不是同校过?聊一下嘛。”陈风禾并无心聊学习之类,而林瑾瑜更愿意看书,而且也羞怯不敢与他讲话,连对视都不敢,自然也没说什么。不过此刻陈风禾凑近些看她手中的百年孤独。
见到书名的时候皱了眉头,他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尝试过作死打开了这本书。和她一样,被冗长的文字和人名耍的团团转,在脑子变成浆糊之前放下了这本带着神秘而规模宏大的黑色封面厚书。年轻他两岁的女生就像是他从前那样把这本书翻开,皱着眉头阅读,撑着腮帮子努力的理解,让他觉得有些好奇。她可能读的进去?
“我看的很晕。但它又很有吸引力。”她听他主动讲了第一句话颤抖了一下,拨弄了一下衣领,小声的回答他。
“我也看过。可是简直是太晕了,我看到美人蕾梅黛丝那里就觉得学会放弃才是我能从书里学到的。”他笑了一下。她有一点小小震惊,书差点儿掉落在地,他居然会主动讲话,还讲了这么多话。
“这是我们除了一个初中之外的唯二共同点啦。”她尽量冷静着,不过很快也放松下来对他讲话。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堪,她反而觉得自己身旁有些温和的气氛。
“哪能说唯二,光是学校里那些事情就足够说半天了。”他回答。
于是简单聊了聊学校的事情,陈风禾小声的抱怨着初三的时候只有一天的周末,还要去上补课班之类的事情。她听着不由生出一些惶恐,“我简直想都不敢想。”“习惯就好了。”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她对未来的初三有些害怕。为了轻松些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学校里发生的事请,说到她班主任秦继英时陈风禾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经常穿长袍的老师啊,他的脸色和长长袍很搭配。”“那叫大衣吧?”“长袍更合适,都到他膝盖了。”逗的林瑾瑜笑了半天。
“嗯……能不能加你的微信呢?”聊了一会儿,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之后还是觉得要争取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瓜看着他什么反应。她排演过很多次他们认识相熟的场景,没想到居然还挺舒服挺自然,只是偶尔看着他心跳适时的失控着。
“......行。”他没有拒绝。她心里仿佛炸开了烟花,慢慢蔓延开来。他刚才有点窘迫,不过现在又笑了。在学校里可是从没见到他怎么笑过,可是现在却又笑的这么好看。
“哦,我又忘了你叫什么了,可以再说一遍吗。对不起啊。”他加了她之后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和个性签名,“我给你备注一下吧。”
“林瑾瑜。我知道你叫陈风禾。上次就记住了。”她回答说。
04.
“刘欣岑,我跟你说,我认识那个,小白脸,就是桑榆晚喜欢的小白脸。”
“啊?怎么认识的?”刘欣岑不太感兴趣,但为了迎合她就问了一句。
“我妈和他妈认识。他长得好白啊,我好想和他一样白,对了,他高中在......”她一下子没止住说了很多,但没有说他们已经熟识,没有说她的那些糟糕的少女心情。刘欣岑也不细心,全然不知她的那点心思。
初二上的时候,她和他并不是联络的紧。只是QQ动态之类会互相点个赞之类的关系。偶尔会在小区相遇,于是相视一笑打个招呼,云淡风轻,像是春温秋素的平平淡淡岁月,像是清水文里的无奇。而不是甜文里男女主的暧昧。只是在书店聊的投机罢了,他也不过是个逗我笑的男孩,她这样想着。我不能奢求太多对吧。
正巧碰上当时她和刘欣岑一起写一本叫闻风的小说。她猛地看到多少回忆,她曾经觉得他很白的肤色,衬当时他初三的时候黑黑的眼圈,像是吸血鬼一样的生人勿近。而他眼里,又像是藏着什么委屈不甘。
于是其中的一个故事以他为原型写了,叫吸血鬼帅哥,讲的是校园欺凌,而故事的主角叫梁玺羽,暗恋他的那个人叫温微寒。
“你这脑洞......”
他在她空间里看到她在给自己和欣岑的文章宣传,于是非要说看一看,于是整个闻风他看了一遍,不由得给她发了这么一句话。他看着那本小说的每一个字,有时发出哧的一笑,有些地方稚嫩,可是他却觉得真实而喜欢。尽管男生不喜欢女生写的那种小说情节,但总之是喜欢这样的风格。不知这个学妹还喜欢搞这个。他觉得可能是缘分,他会想着去主动接近和认识,莫名的有点亲切感。据自己母亲说,两人小学也是一起的,只是自己六年级时小姑娘才十岁,也不记得事儿,还说小时候一块儿玩,自己把玻璃碴子当钻石蒙骗着送给小姑娘,结果两人都划伤了手......他依稀有着记忆,小姑娘也许是长大了,如何也和记忆里本来就马赛克的影子重不起来,只是林瑾瑜好像连马赛克的影子也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是梁玺羽的原型的时候,笑着发语音逗她温微寒是谁,是不是她暗恋他。
“怎么可能啊。”林瑾瑜心里像是被揭了短,听着他戏弄的语气,有点心虚。
对方正在输入中了一会儿,她的心也悬停了许久,过了许久才回了一个诙谐的动画表情,才让女孩子的心落下来,可是脸上还在发烧。是不是太明显了,被他发现了呢她连忙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转而去做作业或刷题去了。
自那以后,她的每一篇小说陈风禾都读过,还津津有味的点评了一些,还八卦的很,问她游伟煌是谁之类,有时候还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催更。
“我写的这些小言你感兴趣?天呐。”林瑾瑜没想到他会喜欢看她写的的校园,还有男生不会感兴趣的细腻的事情。
“当然不感兴趣,但作者的文笔很好,不得不看看。而且为了作者的优秀。我还二刷了。”他还带点炫耀的意思,她笑着看着他回复的每一个字。
“我是不是可以很普信的说你是为了我才看的。”
“什么叫普信啊。就是实话。”
“油嘴滑舌?”
“怎么可以把贬义词来形容我呢!你比我小两岁,这么平起平坐的讲话我是不是可以说这小孩儿目无尊长了呢?”
“那我还说你讲话堵人密不透风八面玲珑,老年人欺负小孩儿呢。”林瑾瑜笑出声来。
“我十五岁的老年人真是羞愧啊。”陈风禾边打字边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念着自己说的话。最后也憋不住笑了。林瑾瑜还真是有趣。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他有点庆幸他们相差两岁不到。
“真可怕,我仅仅只有两年就要从幼年步入老年了。”同样语气的林瑾瑜风格的调侃。
陈风禾觉得,如果每天和林瑾瑜都能讲话,一定很有意思。
疫情也在这个时候不经意间蔓延了整座小城,新冠肺炎严重的那段阶段,林瑾瑜这样的走读生已经被遣送回家一个月了。
也不知陈风禾怎么样呢。她一边听网课一边百无聊赖的转动着笔,想着少年的样子。不知道他在南城区的高中过得怎样,是不是还在带着口罩学习,吃着物资稀缺只能供应的难吃的食物,学校里的衣服很少不够换洗,天冷了是不是衣服没得穿冻得发抖。他所在的高中封校太久了。她的左胸口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一块坚硬而可怕寒冷的冰,贴在跳动的心脏上,有时候想着他会看向窗外,灯火寥落,看不到尽头的山那边的主城区,那边远远的他,一切怎样,有没有感染,都是未知。
半月过去,终于听到高中放人。陈风禾的妈妈发了朋友圈,林瑾瑜不由的点开看了好久。那是一张陈风禾的照片,他依靠在车窗上,脸色苍白,眼里看不出神色,只是淡淡的垂着眸子,下半张脸在黑色的口罩里。他又从阳光炽烈的少年变得像她笔下的吸血鬼梁玺羽,脆弱的让人窒息的心疼。
不过日后下楼核酸检测可以遇见他了吧?她心里忽然想到这件事,不由的还是冒起了快乐的水花。两个人就住在同一栋,她想起这个,心里就莫名的仿佛和他又拉近了一段距离的快感。九月末秋雨初霁,心情的湿地却已被迟到的暄日照的积水斑驳,仿佛天晴将至。
如果从前的喜欢,是喜欢他的模样,喜欢他的少年气,背书时的认真面容,那现在便是喜欢上了他的本身,不仅是表面的那层。他像一汪深潭涧水,东风拂过时她爱上了泛满波纹的表面光景,可当她涧水泛舟,搏桨划水,才知其灵动中的可爱与深邃并存的美好。他原来是个阳光幽默的少年啊。
凌晨,人们便被喇叭声叫醒,要去做核酸了。
林瑾瑜第一次不困。穿上了最好看的一件紫色外套跟着家人出了门,到了顶点排队正好见他排在自己前面,仍旧带着黑口罩,仍旧苍白。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雀要飞出去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她,于是回过头来挥了挥手。她于是也热情的笑着,他只看的清她口罩上方的清逸的眉眼里全是快活。她怎么总是这么开心啊。他想着,也无力的笑了笑,在学校折腾的真是令人筋疲力尽,他回家来还是第一回笑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太惨了。”她同情温和的对他说。
“是啊,我多想回来,在学校太不好受,我呆了整整一个月了!你走读还好,直接先回家了一个月呢。我上初中的时候,诶,还是住校。”
“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知道吗,你都快变成梁玺羽那个样子了。”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禁说了一句。
“梁玺羽不至于吧。”
“简直一模一样了。”
“林瑾瑜你穿这个好好看,上次在书店也是。”他突然转移了话题,矛头引在她身上不觉让她脸红心跳。
“你别开玩笑了我会当真的。”
“我就这么不可信吗?妹妹。”他愣了一下转而说,“上次你也是不相信我存心赞赏你的。你不自信就算了,还不相信我?”他的嗓音又轻又低又好听,像天边的云卷着,勾着她的心跳,在耳边痒痒的。
“从小吃糖长大的?嘴这么甜。”林瑾瑜受用的笑。他们往前走了走,接着聊下去。虽然都聊了些废话,但她显然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说到糖还真有。”他递了一块儿巧克力,“我看你也是吃糖长大的,看着就甜。”
“......”
男生轻轻笑了,声音在口罩里沉沉闷闷,他低了头发现自己脸有点儿烫,气氛一度尴尬,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啊说错话了。”
“你倒是说说你说错什么了?”林瑾瑜也很烫,但忍不住玩心要逗他。
“......”
风水轮流转。
05.
疫情的那段时间,他们每次核酸都在一起说话。
以至于后来回校,竟然有些舍不得。每天的谈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清晨里少年少女还未睡醒,朦朦胧胧间一起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胡话,倒也是有趣。
友谊保持了好久好久。她的心绪也藏在其中飘飘忽忽,想要让他看见又不想让他看见。封闭的山谷想要忽然打开,让一阵阵风灌进来。至少如今不是黑夜里悄悄地窥探皎洁一片月,而是用自己斑驳的树影勾勒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日头绵长,姑娘也十四岁了,步入豆蔻年华,成为一个真正的少女。
陈风禾是这个时候真正爱上她的那些文字的,她总是那么开心,干干净净,她好像从来不知道难过是什么。有时候心情不大好,和她聊上几句,看看她写的诗句,却能感受到生活气,心情也阴转晴。
他记得自己有一天与父母吵了架,吵得很厉害,自己的考试也败的一塌糊涂,四下里挂了狂风,夜里看着厚厚的书本和试卷,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看窗外。”
忽然她发了信息,他毫无兴致的看向窗外。天上忽然有一道光,隐隐约约,却又照的闪亮。把四周深紫色的天幕渲染成天宫般柔和的样子。
“好好看。谢谢你把月光分享给我。”
他好像心里也没那么空。这样的事情其实日后还发生了一些。不管怎样,她总是不经意的话语里让他看到了有光的地方。
瑾瑜初二下学期的清明时节,天气正好,她约上了他看电影。在黄昏假借与刘欣岑见面的理由出逃家门,奔向油画似的日照霞光。
他答应她是没有想到的。虽是好友,但男生女生一块儿出门未免奇怪。他答应的却甚是爽快,甚至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好。”他说。高一,其实已经很忙,可他却同意了她趁着黄昏未了奔出家门,到夕阳下去肆意张扬。
下楼之前她在犹豫要不要特地打扮之前忽然忆起上次他说的每次见你都弄的好美于是赌气披着蓝白校服就出了门。他站在同样的一颗香樟树下等她。树叶被阳光刷成金色,随风摇曳的时候把树影洒在他身上,点点的斑驳。
“这次披着校服就出来了?是我失去让你为之打扮的动力了吗?”他看见她后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笑着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穿校服的感觉不太一样,感觉你像我同学一样。”
“你在普信些什么,我打扮是为了你吗哥。而且我也没打扮,我只是好看的衣服很多而已。还有啊,你以前肯定见过我穿校服的,只是...你不记得我。”她一下子心虚补充一大堆,她可以想起之前为了见他挑了半个小时穿什么。
“你约我看什么?爱情片?”他在手机上看了看票,“还是说你更感兴趣恐怖片。你不会怕得要死尖叫吧。”
“看恐怖片最后尖叫的还是你,看爱情片睡着的也是你。”她笑着看着他,“要不你来选选看什么。”
“我们先去吃饭吧。”他说着就往巷子的尽头走,“快跟上,带你吃好吃的。”
巷子进深二三十米,溢满小城镇特有的风,风里有着少年少女的欢喜,还有红色砖路粗糙里洋溢的笑声。巷子不窄,两侧是一家有一家的商铺,在吆喝和谈笑的混杂里,摇曳着几年的苍郁。
他们一人坐在烧烤店的桌子一边。系着干净围裙的老太太端来食物的时候好奇似的盯了两人一眼。“你们是高中生?是谈恋爱了?”
“这位妹妹是初中生。”他看了老太太一眼,指着林瑾瑜讲,“谈恋爱她看不上我这样的。长得太难看了”说罢他自己就笑了。
林瑾瑜嘴巴都张大了。我看不上你。天呐。
老太太没说什么了,看了林瑾瑜一眼就默默离开了,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不上你?你在说些什么,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她指着窗玻璃。
“这么说那你看上我了?”
“......你真......会说话......”
“林瑾瑜怎么连玩笑都开不得,快吃吧。”他看她一脸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不过也不想让她难堪,于是这么说。他总觉得她好像是喜欢他似的,不过他也不敢确定。但从刚开始认识时凭着小时候玻璃当钻石的依稀记忆的依稀亲切,到觉得她好玩儿的今天。时间仿佛飞速运转。
她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人呢。他自嘲着拨弄了一下头发,文文弱弱是大家的公认评价,至于优点,他找不到任何。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很在意她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好像那个答案很重要很重要。
吃完后时间也比较晚了,他提议别去看电影了。最后两人顺着樟树街走到溪河边的小学,陈风禾说,从前我们就在这里上小学。
“原来小学也是同校啊。”走到校门口林荫道的时候她感叹的说了一句,小学,也是同校吗,可惜那时年幼,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印象里,从小学到初中,有我吗?”陈风禾问。
“没有。”她撒了个谎。她的心思藏的很深,生怕他从自己嘴里套出一句自己喜欢他,她害怕表明所有心意最终朋友也做不成,她害怕着发生不利于他们继续走下去的一切。她怎么会没记得他,他贯穿了她的一个十三岁,马上又要贯穿十四岁。
林荫道墨绿而冗长,种上了高大的法国梧桐,之间的罅隙里露出阳光,她忍不住停下来拍照。罅隙里的光似乎比大片的光斑更加珍贵,就像是历经暗恋这么久的真心换蜂蜜的可贵。
“林瑾瑜,如果你的朋友跟你表白,你拒绝了还会和他做朋友吗?”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肯定会啊。我们是朋友。”林瑾瑜回答,“怎么了?”
他不知该怎么说,他不敢这个时候告白。似乎一切都还慌慌张张,心也奔跑的慌慌张张。只好慢慢扯一个谎来试探,来掩盖心事猖狂。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儿,告白之后,她再也没理过我,或者说,恶语相向。我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一个糟糕的人。”故事编的很好,可惜林瑾瑜那一刻心里开始被划了口子,原来他还有一个女孩,原来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让他念念不忘。那她就算再美再好也是月亮旁无法放光的星星。
“啊?”她停下来,手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角,“后来呢。”
他愣了一下,她这么关心他和别的女生,表情里的慌张像是在八卦时候露出期盼下面情节的样子。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他以为女孩儿对自己喜欢的男生和其他女生的事请,都不太愿意谈呢。
“没有后来。”他像是也在宣告自己和林瑾瑜的故事,是不是到朋友就止了,没有后来。
“你在学校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他还是好奇,不甘。
我喜欢你啊。可是你心里有别人了吧。林瑾瑜心里嘶吼着,可是到了嘴上又成了被粉饰过的满不在意。
“没有的事情。以前有的,可是他现在已经毕业了。”她说的是实话,可是他却怎么也听不出是他。
“我们这届的?”他心里开始空落落的,喜欢上他的同学啦?那是谁呢?是谁那么那么好,被小林瑾瑜看上了。如果有比我更好的,我是不是就该退场呢?
“嗯。”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好像冷了一些。梧桐叶子刷刷作响,可是谁也没有兴致去听。步子异常沉重。两个人似乎坠入爱河,可是没有人知道,对面的人其实爱的是自己,于是都为着无形的人吃着醋,空气被搅动的别扭极了。明明近在身旁,却以为远在天边。
她好想好想告诉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告别的时候,她没有注意他眼里的哀伤,只拼命奔跑回家,害怕自己的难过溢出来让他看到。
他看她越跑越远,却无能为力。殊不知她的心仍在他这里。只是莫名的东西树立了屏障,他和她都成了盲人。
陈风禾决定还是去告白。他又想了一些日子,还是决定去告白。
她的答案希望不要太坏。
“林瑾瑜,我喜欢你。”他有一天耐不住性子发了条微信。
“大冒险输了别找我。”秒回。
“不是。”他连忙解释。
“你居然敢拿我开玩笑啊哥。这玩笑不禁开的。”林瑾瑜手机一搁,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作业,可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陈风禾说了,他之前喜欢一个女生。自己和他怎么都像是姐妹,这句话她的闺蜜刘欣岑不止一次说,她一下子没控制住,把文具袋砸在了地上,笔散落一地,心思也随之落了一地。
他愣了一下,开玩笑?她原来把他的告白当做了玩笑。他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这一刻却像一个莫大的笑柄。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见她又说,心也顿时凉了半截。也难怪吧,他身上仿佛真无可取之处,黔阳一中,没有考上,只上了清华附中,而他却又对她说了那个懦弱的谎言,他白皙的皮肤总被别的人打趣,连她都把他写成了梁玺羽,他怎么敢奢求,她喜欢他。再说,她比他小两岁,怎么也不应当喜欢他的,三岁一个代沟,他在临界值上,好像没有读懂过她。
“你能出来吗?现在。”他还是愿意把事情解释清楚,就算她肯定会不知所措,拒绝,或者说是逃离。但他觉得自己的喜欢不应该是笑话,不应该是一个大冒险,就算晴天涣散,也不该谎释怦然。
“怎么了?”她心突然跳的很快。他不会喜欢我吧。但她立即打消念头。她这么平凡,这么普通,这么不起眼,这么渺小,怎么会让站在光里的陈风禾去施加这样的怜爱,她甚至连捡拾他身后的星光都要自卑许久。
“林瑾瑜。我要当面给你表白你才相信对不对。”
“别开玩笑。我说过的。因为...我会当真的。”她的眼泪不知为何夺眶而出。可她明显感到他话里全是急切和真诚,却无法相信,自己其实也是他的月光,却愿意觉得自己仅仅是一粒无光的尘埃。
“陈风禾,你考虑清楚点,我不但会当真,我还会说我也喜欢你。”
“我考虑了很久了。还是觉得自己最喜欢你。”他completely shocked(xxh 懂?)然后立马发了句语音。“小林同志没有开玩笑吧?”
“没有。是真心的。”
多少多少个日夜前的那天,十三岁的女孩站在初三一班门口,细致的排演着告白的场景。而十五岁的少年从校门走过只是匆匆一瞥,便结束了一段青春。
我喜欢你,不是出于一时兴起,不是年少轻狂,不是我的执念。我思考了太久,在很久很久以后,我还是喜欢你。你要忘记过去,不看未来,只看现在,答案是什么?
他肆无忌惮的,心里在流光溢彩着。
“我们谈朋友吧。”他说。她震惊了一会儿,这是她曾经排演过的不可能实现的戏码,可是这一秒,难堪大过开心。因为早恋在人们的定义里就是不好的,就是羞耻的,就是不可直视的。刘欣岑说,未成年的恋爱,真是恶心。她这又算什么东西呢。十四岁,初中生,怎么谈起恋爱来了?不会被祝福,不会被认可,甚至成为,成绩下滑的理由。
配吗?
她问自己。你这不是毁掉你们两个吗?
“怎么,我们三好学生要好好学习不接受?”
她依旧愣着。却回忆起了吴昕源。以前更小的时候,不也就和吴昕源在一起了吗。起初的甜言蜜语,似乎无话不谈,到最后的他的厌倦,她却已经沉沦于他。她不想经历第二遍。
“你难道不害怕我毁掉你的未来?”
“可是,我很希望我的未来是有林瑾瑜的。”
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在这个承诺显得傻的年龄,说这样的话。之后如果分开了,究竟谁会伤的更深。中考,高考,一年又一年,异地,不联系的那几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未来,空虚,无厘头,可他为什么信信旦旦,她会是他的未来呢?别给我太多希望。陈风禾。我不想对你说分手两个字,所以没有勇气在这个年龄把你抱紧。你才十五岁,我们就这样给不确定的未来一个寄居,合适吗。
“你再好好想想。”
“我想了很久,还是喜欢你。”
06.
五月末的天气特别特别热,还上了体育。下课后迅速去食堂吃了点,林瑾瑜中午回到寝室就倒在阴凉的床上,寝室在一楼山脚,比较凉快,被子给她一点冰凉的感觉,让她舒服了许多。
“林瑾瑜,你跟那个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同学刚和她聊到一半,就被林瑾瑜突然的动作打断,于是她从床上坐起来,她才继续问下去。
“......”
“有什么不能说的?害羞了吗?”她打趣着。
“我有一个朋友。”林瑾瑜只好说,同学重复着“我有一个朋友,嗯,你接着说。”
“我那个朋友喜欢的人跟她表白了。”
“那怎么不答应呢?她答应没?”
“她没回复,就很糟糕的跑了。”林瑾瑜脱了衣服鞋子上了床,把脑袋靠在床架上,“她连他微信都不敢看了。”
“林瑾瑜你跑什么呀?我是说你那个朋友跑什么呀。不是喜欢的人吗?你以前喜欢程耀的时候你天天希望他来给你表白,你现在怎么回事?哦对不起我不该提程耀.....你答应他不行吗?”
“我的朋友觉得,她会毁掉他的前程。这个年纪就应该用来学习。不是谈恋爱,不是发发微信聊聊天,不是送水看电影唱歌。”她越说越小声,“他呢,已经失利一次了,总不能再跌倒吧。他很努力很努力,像程耀一样努力,可是她只会让他分心的。”
“你怎么知道你们不会一起变好呢?谈恋爱难道就是牵牵小手逛大街这种庸俗情侣干的事情吗?”她认认真真的坐在床上对林瑾瑜说,“男朋友,朋友,就是那么一点点区别。人如果被好好的爱着就不会皱巴巴了。”
“我只是害怕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努力却搞砸了的故事。”
“生活好似一场傍晚江边的慢跑,来往是过客,匆为忙忙,各有各的喜怒哀乐,又各自擦肩而过。我的意思是,趁着相遇,可以的活,就努力珍惜,相信会有好的方向,你和他也一样,你们可以互相激励,互相进步,总之,你们做为独立的个体不是庸俗的情侣,能够并肩而行,谁愿意顶峰相见。就像你喜欢程耀说的来去都是自由风,你们已经是缘分相遇了。初中恋爱不恶心,不让人觉得卑鄙,年少的情感真的很正常,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看待这个问题。”
同学说着说着笑了,“他和我对于你林瑾瑜一个性质,只不过他是男生而已,只不过冠上了男朋友这个称谓而已,只不过男朋友这个位置只能有一个人当而已。只不过!他就是你的挚友,谈恋爱什么的就是个名称。没什么顾虑的,你就答应他吧。只要三观正,努力学习,你学习这么好,一中,南大稳稳的。”
林瑾瑜没有讲话,只是转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了。
我到底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周末回家的时候遇见了他,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堵住她,“你忘带眼镜了瑾瑜?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微信你没看到?不回个信儿吗?”
“我要上学,做题,没看。”她搪塞着,自己想要躲开他的灼灼目光,她浑身上下都紧张着,就像是夏日颤抖的香樟叶子。
“昨天你发的朋友圈,你弹了一首超人诞生日记,原来不看微信指的是这个啊。你是不是又准备目无尊长了?小妹妹,这样做可不对。”他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立即垂下睫毛不去看他。他噗嗤一声又笑了。“我是考虑好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她没有思考,呆呆地看着他。“你别叫我小妹妹,我不小,我不喜欢你这样讲话。”
“怎么在意起字眼了?”他轻轻的问。
“就是在意。”
“林瑾瑜。相遇的意义我想大概是彼此照亮,成为彼此的避风港和精神寄托,让本来就平淡的生活感到一丝美好,在每一个情绪低落的夜里有个依托,在平庸无望的时候发现更好的自己。有些话无法对父母说出口对朋友说又差一点意思,但和对方说就像是给无处安放的灵魂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总有一天,我们会窝在一个沙发上,一起看同一本书同一部电影,那时你刚好成熟我也刚好温柔。然后一起度过每一个昼夜等分的春分时刻,我们会一起在清晨醒来彼此分工做好一顿早饭,穿好衣服相互嫌弃着出门去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你要不要试一试和我在一起?”
她仍然呆呆的看着他。太温柔的话语,她反倒不知所措。她不再是演讲比赛上滔滔不绝的得到一等奖的林瑾瑜,她顿时哑了嗓子不知道说什么。
“你喜欢我。但你不敢答应我对不对。你不知道答应我是不是对的。你觉得我们都很年幼无知。”
他倒是一股脑地道出了事情属实所在问题,“林瑾瑜,我一直觉得“谈恋爱”这件事情,是一种没有计划性的行为,它应该是怦然心动而美妙的。是你在平淡无奇的岁月里,忽然碰见了这样一个人。她改变了你原本的生活轨迹,让你不由自己的想要认识她,然后再去熟悉,接着慢慢了解,而后选择对对方负责任。我一直觉得这样的过程才叫做“恋爱”。而不是看见别人的幸福,激发了你想要恋爱的念头。接着去随便找个人开始快餐式恋爱,于是认识几天就在一起,图个新奇,一两个月甚至一两个星期就分开,再找下一任,如此重复。好的感情是会让人感觉到温和和坚毅,互相引导方向和目标,是积极也是能让人向往期许未来的。我们不需要每天都联系,不需要刻意频繁的找对方来维持关系。我们忙的时候努力学习,闲下来就会想到对方,挂念对方 或者是发个微信,打个语音 ,发个视频之类。只希望我们是互相想念,互相在意的。我们可以以诚相待,有什么不同见解直接提出来,我觉得谈恋爱,打直球真的好。有什么就说什么。委屈不开心了也可以直接说出来让对方哄哄你而不是在心里一味的隐忍,最后爆发毁掉经营好的关系。年少不理解什么是爱,我只知道我总会想念你,什么都想和你分享,你回我消息的时候我就开心,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就会难过。听过一句话,你不是我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是我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陈风禾...”她快要哭出来,她拥抱了他,“人之间互相理解是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我没有和你在同一个家庭里成长,我没有和你经历过任何一件同样的经历,我没有你的外表,没有你的性格没有你的交际,没有你引以为傲的优点和羞于启齿的缺点,。但我们却可以称为朋友,像是确定好的认同,和莫名的互相吸引,以后的路呢,还是一起走下去吧。”
“好啊好啊。”他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她身边“快回家吧,一个星期也累了,还有作业,咱们四中的作业四中人都了解。”
“对了林瑾瑜,你以后不允许喜欢程耀了,真可惜不能在学校好好监督你,你可是我的。”
“那你之前那个女生怎么回事呢?”
“我为了试探你喜不喜欢我,所以.....”
“那你以后都别试探我了,我喜欢像过日子一样舒服的相处。”
“我也喜欢你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