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漠

在周围的一片惊叫声中，慕容云间朝两人低声说道，

慕容云间“小心，那群人押送的根本不是货物，而是新鲜的尸体。”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离他们最近最近的一个箱子，在这热浪滔天的大漠，尸臭已然从箱子里面飘出，渗透铁箱的暗红浓稠鲜血沿着他们的脚印滴了一路。

叶一显然也看到了，沉吟片刻，把身前的公孙琼拉到身后，然后取下腰间半把匕首递给了慕容云间，说道，

叶一“待会你护好他，剩下的我来。”

慕容云间接过匕首，指尖慢慢抚摸着刀柄上无处不在的划痕，低低地应了声，

慕容云间“好。”

一个时辰过去，在众人周围呼啸的漫天黄沙骤然减少，谁也没想到，在这广袤的沙漠之中竟然藏着一块巨大的绿洲，一条从中延伸出来的、清晰见底小河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窟。

押送他们的刀疤脸提着大刀对他们吼道，

刀疤脸“都给我利索点进石窟！”

被押送的几十号人里面不乏一些比公孙瑜还小的孩子，细嫩的皮肤早被一路的风沙热浪所伤，本就惊慌不已的他们现在又听那人一吼，再也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

那些人丝毫不管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用手挥舞着大刀，把慢吞吞的队伍赶进了洞里，刀疤脸走在队伍最前端，似被小孩的哭声烦得不行，语气凶狠，威胁道，

刀疤脸“再嚎我就把你们舌头都割下来！”

他们三个人在队伍的尾端，刚走进洞内，叶一神色一凛。

好浓重的鬼气！

他曾今因为一些缘由闯入过鬼界，那里是众多冤鬼妖物聚集的地方，而这大漠山洞的鬼气竟然比鬼界里的更加浓郁，就像......被压缩了一样。

这里的人绝对跟鬼界有勾结，慕容云间显然也意识到了，拉住了身前累得半死不活的公孙瑜，叮嘱道，

慕容云间“小心行事。”

随着众人离洞口原来越远，鬼气就越来越浓，直到快要化为实质的时候，刀疤脸在前面吼道，

刀疤脸“不用走了！”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人突然惊叫一声，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他被刀疤脸直接推进了万米深坑。

叶一“啧”了一声，按下慕容云间正欲离开的身子，快速说道，

叶一“我说了，我来。”

一股极为阴鸷的气息突然在叶一周身散开，刺骨的寒意让慕容云间猛地抬眸，却只看到他的背影和一下被捏碎喉结瘫在地上的尸体。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影动作极快，下手利落，熟知杀人的技巧。没有刀剑的碰撞，也没有哪怕一丝的血味，只有细微的骨裂声在绝望中慢慢撕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刀疤脸“你、你给我等着！”

刀疤脸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转头就往深坑两侧的洞穴跑，但还没跑到一半，突然感觉头骨一响，湿热的液体从额头留下，然后整个人成了一滩软泥跌落在地。

几十人在短短几息间全部倒地，哪怕手上没有血，叶一还是习惯性地往衣料上擦了几下，确保身上干净之后，才迎着众人避之不及的神色回到了队伍末端。

明明两人昨天就见了面，慕容云间却在这个时候才清楚地明白，这十几年的时光到底带给了叶一怎样的磨难，才会让曾经的他变成现在这样。

他脑海里闪过在琢玉堂惊鸿一瞥的叶一、喝醉后脸颊微红的叶一、拥有如琥珀般明亮眼眸的叶一、带着爽朗笑容的叶一......

明明这些画面对慕容云间来说还似昨日，但叶一来说却是太过久远的记忆，只可望而不可及。

叶一对慕容云间笑了一下，说道，

叶一“玄霄君，以后这些事不用你动手，我都会做好的。”

旁边早看呆的公孙瑜回过神来，连忙躲到了慕容云间身后，颤颤巍巍，只敢伸出了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叶一，鼓足勇气才憋出一句话，

公孙澈“叶......叶前辈，你当真好厉害，平时、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叶一没有理会公孙琼，一双涌起黑浪的眸子还是死死地看着不发一语的慕容云间，问道，

叶一“你在害怕我？”

然后又上前一步，滚烫的呼吸打在慕容云间的下颚上，哑声问道，

叶一“还是在讨厌我？”

慕容云间丝毫没有回避那双似野兽的双眼，他完全能感觉到那凶狠之下的脆弱，语气温柔而坚定，

慕容云间“都没有。”

他拉起叶一身侧的双手，又一字一句缓慢地说，

慕容云间“叶一，都没有，我只是......在心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