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芯一听,眉间终于舒展开来,她双手合十,十分感激地说:“老天保佑,肯定是老天爷保佑我的小黎。”
大夫也只当是如此了,除了天,还有谁能让一个将死之人重新活过来呢?
他拟了个安神的药方,给了冬梅,命她跟着自己去抓药。
待大夫走后,蓝芯把灵儿叫到跟前:“大夫就住在别院,明明离的不远,怎么刚才去了那么久?”
“回二夫人,奴婢先是去了别院找人,可是里面抓药的医女说,这几日夫人……天天传大夫过去,于是我就去了夫人院子里找,路上本还想夫人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唯恐她留住大夫不让走人,结果我一进去,却看见两人在聊天,大夫人啥事也没有。”
蓝芯若有所思,心想夫人恐怕就是想耽误小黎治病,小黎变成这样一定和夫人脱不了干系。
她命下人都退下,蓝芯想和林小黎聊聊,她想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外面的传言,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在蓝芯的眼里,林小黎虽然顽皮了些,但绝不至于害人。
“小黎,你告诉娘,到底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其实……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林小黎有点心虚的说。不是不记得,而是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什……什么?”蓝芯愣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方才你怎么不和大夫说,小黎你等着,娘这就喊人去找大夫。”
“不用了。也没用的,他刚才不是也都说了我没什么问题了吗,甚至也没发现我失忆……”
蓝芯突然啜泣了起来,“难怪都不唤我娘了,原来是都不记得我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娘,就算我不记得你了,你也依旧是我娘呀。”林小黎主动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为了不让她多心,从现在开始还是硬着头皮,喊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美女一声娘吧,林小黎这样想。
“我的好小黎,如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娘还怎么去找害你的人报仇,这府里四处都在传,你是自尽,可娘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蓝芯悲伤的说道。
“娘,你别担心我了,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一定会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
林小黎一成年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因为家里有两个弟弟,她考上了大学却不让她去上。从小的不公平待遇林小黎可以忍受,但她忍不了一辈子都要在这个家里为两个弟弟当牛做马。
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的关心她,她能感受到蓝芯对女儿的爱。
不过林小黎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联络感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的局势,以及原主为什么会死,她可不想刚穿越就被人谋杀。
她让蓝芯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唤了灵儿进来。
现在她头脑已经清醒了不少,回想起刚醒时灵儿和冬梅的对话,想必她们一定知道点什么。
“灵儿,你是觉得我,恶人有恶报吗?”林小黎装作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质问道。
灵儿一听,吓得软瘫在地上:“二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该死,不应该在背后嚼舌根,求二小姐饶了我。”
她见灵儿反应如此之大,想必原主确实不是个善茬。
“想要我饶了你么……”
灵儿似乎看见了一丝希望,巴巴的望着林小黎:“想,想!只要二小姐放过我,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想要我饶了你,也不难,告诉我,我以前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让你们觉得我死了,是恶人有恶报。”
灵儿一听,还以为林小黎还是在教训她,哭喊道:“奴婢该死,二小姐饶了我吧。”
“我失忆了。”林小黎突然说道。
灵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以,我是谁,我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都告诉我吧,好的坏的,都说。”林小黎真诚的说道,“还有,你起来吧。”
灵儿擦干了眼泪鼻涕,她突然惊觉,二小姐醒来之后好像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换做以前的二小姐,听见她和冬梅在背后那样说她,恐怕早就拿鞭子打人了。
“这里是将军府,小姐你是战功赫赫的林大将军的小女儿,你的娘亲……”灵儿突然停顿。
“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娘亲怎么了,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林小黎想到蓝芯那清冷又楚楚可怜的脸,觉得她在这里一定不好过,要不然为什么看上去会那么不开心呢。
灵儿点了点头,林小黎却让她继续说下去:“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我不会罚你的。”
灵儿鼓起勇气道:“你的娘亲,是京城有名的青楼,明月楼的花魁。”
林小黎倒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她问道:“那我娘亲,一定在这里受了不少委屈吧?”
灵儿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蓝夫人可是林将军的心头肉,这府里可没人敢让蓝夫人受委屈,除了……”
“除了大夫人,是吗?”林小黎接过话。
“是的,大夫人在将军面前,和蓝夫人以姐妹相称,可是只要将军一走……她就暗地里苛扣蓝夫人的月钱,还让蓝夫人日日去给她请安,羞辱她。”
“什么!这大夫人是什么毒妇!居然这么对蓝……对我娘亲!”林小黎愤愤不平道,“你不是说我爹很喜欢我娘,那他怎么不会给我娘撑腰?”
“蓝夫人恐怕是从未和将军说起过这些事。”
“为什么?”
“蓝夫人惦念着将军回来一次不容易,不想让他因为家里这些琐事烦心,况且蓝夫人还要替小姐你着想。
小姐你平日里顽劣,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次大夫人,倘若不是蓝夫人忍气吞声,大夫人指不定要以主母的身份来管教你。”
林小黎懂了,一个好母亲的软肋,就是孩子。
“这将军府里还有哪些人?全都一一告诉我。”
“大夫人只育有一女,嫡小姐比小姐你大一岁,将军膝下就只有这么两个女儿。将军军事繁忙,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加起来都不超过两月。”
“只有两个女儿?为什么?”好歹是个将军,居然只有两个女儿?这不符合古代重男轻女的思想呀。
“听说是因为大夫人不让将军纳妾,所以将军膝下才子息薄弱。”
“那我娘呢?”
说到这,灵儿像是害怕被谁听见一般,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将军非要纳蓝夫人为妾,大夫人不同意,将军就一直不回家,把蓝夫人带在身边,直到蓝夫人把小姐都生下来了,大夫人才松口。”
说完,她又补充道:“这还是很久以前小姐的奶妈和我说的,冬梅都不知道呢。”灵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将军……我爹那么窝囊吗?为什么纳妾还要寻求大夫人的同意?”难道大夫人功夫比将军还厉害?
“大夫人乃是丞相之女,奴婢猜测,将军应该是忌惮大夫人的母族。”
两人的谈话被外面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灵儿,去看看谁来了。”听这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人还不少,将军常年在外的话,想必来的不是大夫人、就是嫡小姐了。
“不,先等等!”大夫人不喜欢蓝夫人,自然也不会喜欢她的女儿,想到这儿,林小黎决定装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迎战”好。
她吩咐灵儿:“肯定是大夫人那一家人,待会不管她们说什么,你就说我身在病中,刚睡着了,赶她们走就是了。”
灵儿点头,只听叩门声随即响起,她替床上双眸紧闭的人理了理被子,便走去门口。
门一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神情严肃,雍容华贵,身后跟着四个侍女,派头十足。“你家小姐呢?怎么样了?”大夫人问道。
灵儿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行礼道:“大夫人好,我家小姐情况不容乐观,方才稍微好一些,然后睡了下去。”
大夫人无视灵儿,径直往屋子里走去,身边的侍女经过灵儿时,特意撞了她一下,她惊吓得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侍女刻薄的眼神,不过侍女貌似觉得还不够一般,头转回去的同时还“哼”了一声。
“二姑娘,听大夫说你已经好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来看你,你居然就以这般礼数来招呼我么?”大夫人站在床头看着那张双眸紧闭的绝色面容说道。
瞧瞧这问罪的气势,要不是刚在阎王殿走了一遭,指不定要被吓得跳起来,林小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