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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了。
没有什么狗血的车祸,情殇,就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我不过眯了一会儿,再醒来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姜雪宁,我这一世的名字。
好听是好听,但还是不如我原来的名字叫着顺口,我更喜欢别人唤我阮蘅,只是这一世我才三四岁,住在偏僻荒凉的庄子上,有一美貌动人的姨娘自称婉娘,是我这一世的娘亲。
婉娘不让我唤她娘亲。
还时常指着我,说些贱种贱人之类的污言秽语,所以我猜测要么这个便宜娘精神失常了,要么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她不教我读书习字,庄子上的仆役打骂我时,她也从来不理,有一次过年我跑到庄子外的一处高坡上看烟花,回来晚了些,被她关在门外冻了一夜,这之后,无论她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都决定恨她。
是的,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谁要是让我难受了,我必然会深深记在心里,然后狠狠报复回去的。
我再长大些,婉娘愿意跟我多说话了,然后她跟我讲长安城,讲那里的繁华锦绣,讲那一座全天下女子都向往的坤宁宫,我心下不屑,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我就是一个小破庄子上一个仆役都能欺负的庶女,生母疑似受过情伤精神有点问题,那座城再繁华、坤宁宫再秀丽,我还能住进去不成?
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刚刚坐在地上听婉娘讲了一通不属于我的锦绣堆,我有些饿了。
去厨房找方大娘要了碗糙米粥,就着去岁冬天我腌制的竹笋,美美吃了一顿,然后我去到庄子一里外的一个私塾外面趴着偷听。
我想跟着认几个字,所以一直是作男孩子打扮,只是没有钱,只能趴着偷听了,至于给钱,我已经在想办法讹钱了,庄子上的郑娘子和李管家有那么点见不得人的腌臜事,我还在想想怎么讹他们一笔钱又不被他们报复。
我倒是也想过别的办法,我的便宜娘亲婉娘,有一枚无比精致的玉镯,通体碧绿,一看就非常值钱。
我很想把镯子拿去当了改善生活,只是这镯子可能是便宜爹给婉娘的定情信物,我觉得我要是拿走了,便宜娘可能会更疯。
罢了罢了,我还是想办法敲那恶仆一笔钱吧。
我人小,这笔钱自然是不太好敲的,差点就被吓得露馅了,好在我把便宜爹搬出来,这庄子本就是用来供养我和婉娘的,他们这些年也吞了不少钱,我的束脩也只是少少一笔罢了。
我开始上学了。
因为我到底不是真正的幼童,所以我在私塾里表现得很聪慧,夫子对我也很好,这当然离不开我特意表现出来的向学精神和撒娇卖乖。
上私塾之后,我的生活改善了许多,这世人对读书人的尊敬是刻在骨子里的,加上我惯常做男子装扮,庄子上的一干仆役对我的态度尊敬了不少。
之后,我又免费教庄子上的小孩子识字算数,收拢了不少人为我所用。
我的日子好过了,婉娘又开始犯病,她撕了我的课业和书本,折断了我的笔,不让我去念书。
草,她是人吗?我好不容易写完的大字,为了节约笔墨我用树枝和土盘子练习了好多次才下笔,结果被她撕了
我忍不了了,这日子谁爱过谁过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吧,你亲生女儿享受着我应该享受的富贵,总有一天是要还的,除非你杀了我”
我就是试探她,谁知婉娘是那副心虚惊疑的鬼样子
还真是啊,我乐了,什么人啊,拐卖了人家的孩子还要冷暴力虐待
“你敢杀我吗?纸是包不住火的,若是有一天被发现了,你亲生女儿就惨了”
“你、谁告诉你的?是老爷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婉娘喃喃自语,看着我的眼中带着杀意。
“老爷倒是没有发现,只是前几日有一个京城来的大官拜访夫子,看见我说是我长得跟京城的一个贵夫人很像,加上你从小到大都对我不好,我就猜你不是我亲娘。”
“婉娘啊婉娘,我也不为难你,以后你就当没看见我,我要上私塾你就让我上私塾,我要绣花你就让我就绣花,如此,以后真相大白 各归各位的时候,我爹爹和娘亲看见我被你教养地很好,自然也不会迁怒你亲生女儿不是吗?”
我威胁了一通,婉娘自那之后就不与我说话了,整个人每天担惊受怕的,不出一个月就瘦了一圈。
我自然是冷眼旁观,这是她该得的。
十四岁那一年,婉娘郁郁而终。
临死前写了一封信,让人送了出去。
这些年我跟她没什么感情,给她上了一炷香算是全了情分,至于临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跟我忏悔那一长串,我没往心里去,那个玉镯子,她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她的亲生女儿。
我直接拒绝,让她带着玉镯子去地下忏悔去,她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帮她办事?
我不知道那封信是给谁的,直到那天庄子来了一群衣着光鲜的仆从来接我。
我心里凉了凉,看来不光我对这辈子的亲生爹妈没啥期待,我便宜爹妈也对我没几分真心,不然他们怎么不亲自来接我?
没错,我就是喜欢责怪别人多于责怪我自己,他们亏欠了我,没来接我就算了,派来接我的人也不靠谱,居然惹来了一群黑衣人追杀
我跟一个文弱书生一块逃往深山,半夜那书生发病发疯,我手腕被他留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他晕过去后,我直接把他那把破琴给摔了点火,外面下雪了,山洞里阴冷,我点了好半天才点着火
之后才顾得上给自己包扎止血,我一直在心里默念他是个病人,才忍住了没咬回来。
第二天和第三天,我和谢危,对了,谢危就是那个半夜发疯的文弱书生,我们俩相依为命,一块走出了那雪山
分道扬镳后,我回了姜侍郎府,谢危,管他死活作甚。
见到亲生爹娘的第一面,他们告诉我,我不是婉娘的女儿,而是这姜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不过不是唯一一个,婉娘的亲生女儿姜雪蕙是嫡长女,我是被养在庄子上的嫡次女。
说实话,我不太高兴。
我对姜雪惠没什么想法,倒是恨上了亲生爹娘。
我是受害者,理应得到补偿。
他们却要我舔舐嫉妒不甘去做姜雪惠的好妹妹,跟一个占据了原本应该独属于我的母爱和地位的姐姐友好相处,他们到底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问就是没有,或者想了,还是决定委屈我。
真不是东西,我心里骂他们,想着怎么让高高在上的姜大人和姜夫人跟我一样难受煎熬
重点是姜大人,谁让他纳妾后又把妾室赶到庄子里自生自灭。
我决定告发他们。
我在姜府蛰伏了三个月,把刑法律书读了好几遍,然后去大理寺报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