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见到夷安又是在下朝后,同僚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今日同僚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神色异样。
谁人不知今天早朝张大人被人训斥了一番。
张遮毫不在意,向那边的人望去,夷安正垂眸站在烈阳下,深绿色衣裙渲染成彩色,仿佛春意盎然。
她温和的目光望过去,张遮垂眸走过去,似乎他们总是在这么一个午后相见。
“张大人,要同我一起去赛马么?”

她邀请面前的人。
夷安爱赛马,自己也有一匹马,名唤朔风。
朔风是她亲手养大的,不同于闺阁小姐爱好白马,朔风通体黝黑,只有四只马蹄是白色的。
她摸摸马儿,乖巧娇俏,看向张遮
“张大人要不要和我比马?”

张遮一身劲装,牵着同样身形高大的马匹,点头。

“公主请。”
夷安率先翻身上马,高扬马鞭,马儿一声长鸣,撒开四蹄,如离弦的箭般狂飚卷尘,向北而驰,飒沓如流星。
“张大人终点等你!”

见状,张遮立刻翻身上马,他容颜皎皎,清越超卓中自有历沙场血战风霜镌刻的高华沉敛,不若从前锋芒逼人。
在场的所有人突然想起这位状元郎也是比武的一番好手。
两匹马一前一后奔跑着,只有毫厘只差,不知跑了多久,夷安拉紧缰绳,马儿在一声长鸣后,缓缓停下,张遮紧随其后。
他抿唇翻身下马,神色自若,夷安因为颠簸脸色早已红润起来。
她舔舔干涩的嘴唇
“张大人,也太小瞧我了吧。”

她没了赛马的心思,也不想多费口舌争辩,恹恹的坐了下去。
张遮沉默的坐到一边,夏日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吹起的风却依然干燥,蝉鸣已经褪去,只剩下风的声音。
夷安无视平康帝的命令,空闲时依然去找张遮。
越接触他,她越发现这个人有趣极了。
端的是清冷正直,可实际上性子别扭至极,像个噘嘴的葫芦。
“张大人怪我吗?”

张遮微微偏头,风吹去他满身的燥热
“丢了翰林院侍读。”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他微微一笑,摇头

“我志不在此。”
“文人科举不就是为了当官?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


“张遮科举只为养家糊口。”
“挺有意思。”

她淡淡的说。
“如今你这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了吧?你怪我吗?”

就在今天平康帝驳回了众人提议张遮做翰林院院长的提议,只为给张遮一个靠近公主的警告。
他们私下里见面颇多,夷安雷打不动的到殿前等张遮,要么与他上街,要么总要并肩走出宫门才算完。
张遮从未拒绝过。
“张大人如此聪明,猜猜我想做什么吧?”

她高昂起头神色桀骜,傲慢的看着他,不再掩饰。
这才是在万千宠爱中娇养长大的公主,即使她作为棋子,也不会任人摆布,即使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她觉得他是懂得。
“张大人如此善良,打算当个驸马吗?”

她突然躺下,闭上眼睛。
“当我的驸马。我不想和亲。”

闭合的眼睛溢出泪水,她心里有万般委屈都被咽了回去。
“什么子民,我只爱我自己。”

温热的手指碰上她的皮肤,她的泪水抹去,原来她还是哭了。
“任何人都该先爱自己,再爱世人。”

他神色悲悯,面色如水,伸指抹去她的泪痕。
……3
自爱第一,再爱众生,张遮温柔抹泪:懂了,小公主不和亲